勞述欣不放心:“那讓你哥來?”
她搖搖頭:“哎呀,不用啦,大過年的,倆孩子就夠我哥忙活的了,還有老丈人那邊呢。我真沒事兒,菜你都做好了吧?我就自己燜點飯。”
“那好吧,菜我已經裝飯盒裡了,中午你倒出來熱熱。晚上的菜我也做好了,如果你沒發燒,我也沒換成班,你就吃那些菜。哦對了,大米飯不用給我留,你都吃了,我吃高粱米飯就行。如果發燒了,去找那屋的王大娘,讓她幫忙去廠大門給我打個電話。”
“嗯,放心吧。”
下午,馮若蓉的體溫升高,37.8度。她沒有讓王大娘給勞述欣打電話,這個溫度,也許多喝點熱水就降下去了。她開啟戲匣子,聽廣播打發時間。
轉眼天黑了,勞述欣沒有回來,看來是沒換成班。
馮若蓉的體溫超過了38度,身上一陣一陣痠痛。她餓了,強撐著去熱飯菜。她從櫥櫃裡拿出一盤菜,突然手一抖,盤子掉到地上,碎了,菜撒了一地。
她有些懊惱,把地上收拾乾淨後,就去翻勞述欣採買的年貨。她翻出一包桃酥,吃了起來。
吃完後,她躺進被窩,等勞述欣回來帶她去醫院。
咚咚咚,咚咚咚。
馮若蓉被急促的敲門聲驚得一激靈,懶懶地從床上爬起來。
“這人,居然忘了帶鑰匙,還總說我記性不好。”馮若蓉準備嘲笑他一番。
她走到門口,開啟門,門外站著勞述欣的同志大張。
“小馮,述欣他……他……出事了!”
“什麼?”
“述欣他……出事了。”大張悲傷地低下頭。
馮若蓉感覺自己突然掉進了冰窟窿,透心透骨地涼,身上有無數根針在遊走,針尖扎得她全身麻木。
“述欣他出什麼事了?”馮若蓉覺得自己的聲音很遙遠,飄飄忽忽的。
“被電著了。”大張神情悲痛,但馮若蓉已經失去了辨別的能力,她看不懂大張的表情意味著什麼。
“他不是電工嗎?怎麼會電著呢?”
“小馮,廠裡的車馬上就來,接你去醫院。”
馮若蓉擺擺手:“我好像不發燒了,不用去醫院。述欣啥時候回來呀?”
“小馮,述欣在醫院呢。你發燒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剛才還燒呢,現在好了,不燒了,我等述欣回來。”
大張眼睛發紅:“小馮,你棉襖在哪兒?穿好了咱去醫院。”
馮若蓉眼神渙散:“我不去,我等述欣回來。”
外面傳來汽車的轟鳴聲,車燈一閃一閃的。大張脫下自己的軍大衣,把馮若蓉裹起來:“走,咱去醫院找大夫看看你發燒。”他拖著她出了家門。
馮若蓉呆呆地坐在車裡,一路上,一言不發,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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