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跟趙瑞龍,或者是趙家的某些人脫不了干係。
裴東昇想起前世劇情裡趙瑞龍的那些手筆,膽大妄為到近乎癲狂。指使人偷拍高育良的私密照片做把柄,監聽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甚至埋伏殺手在山水莊園意圖狙擊侯亮平。這種人,做出滅口這種事,不奇怪。
丁義珍在京州的那些年,替趙家做了不知多少見不得光的運作,如今丁義珍因為能源部某些人的指示主動配合調查,或許在趙瑞龍看來,這是丁義珍東窗事發了。
這種時候,一個死了的丁義珍,比一個隨時開口的丁義珍,對趙家來說更安全。
丁義珍這個死,有些冤枉。如果不是為了自己的佈局,能源的人不會讓丁義珍主動配合調查,也就沒了今天這件事。
但是自己也沒必要有什麼愧疚心理,畢竟按照原劇情,丁義珍這種人也是以死收場,
而且這對自己的棋局而言,反而有更好的變化了。
陳海這次絕對要完了,丁義珍活著的時候,陳海頂多只是程式不當,膽大妄為,大不了停職反省。丁義珍死了,陳海就是嚴重的瀆職。陳海這個官就己經當到頭了,哪怕沙瑞金也保不住他,我說的。
而接任者,只會是,也只能是侯亮平。
沙瑞金如今正在和鍾家合作,恰好侯亮平又因為趙德漢的事闖禍了,恰好這種時候漢東反貪局長被免職,派侯亮平來漢東,對鍾家可謂一舉兩得。既可以讓這個贅婿外出避禍,又可以幫沙瑞金充當馬前卒。
裴東昇嘴角微微上揚,他很清楚侯亮平是什麼樣的人。性格里有致命的缺陷:衝動,自負,而且還膽大妄為。
有這樣一個馬前卒,沙瑞金就變得好對付多了。
裴東昇收回目光,翻開桌上的檔案,繼續看光明區的資料。
幾乎是同一時間,京州市委書記辦公室。
李達康接完電話後,緩緩放下聽筒。
辦公桌對面站著秘書小金正在彙報今天的行程安排。李達康揮手示意暫停,並且讓他出去。
李達康後背重重壓在辦公椅背上,心裡那塊懸了兩天的石頭終於落地了。
丁義珍活著,就是一顆隨時可能爆炸的雷,尤其是在有可能被移交反貪總局的情況下。
李達康自問不怕查,因為他做事向來謹慎,無論哪個手下出問題,他都能隨時切割甩鍋。但如今是新省委書記到任,劉省長又退休在即。
若是丁義珍沒死,並且最終被抓緊進去。光明峰專案就很可能像以前林城一樣,引發投資商大面積出逃,到時候自己就再也無望漢東省委副班長這個職位了。他真的很想坐一坐省長這個位置,怎麼能允許因為丁義珍出事而被破壞呢。
現在好了。
人死了,就一了百了。
至於陳海,李達康的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那個整天跟他父親一樣,打著正義的旗號到處捅婁子的東西。就不該讓他繼續坐在反貪局長那個位子上。
這一次,誰也保不住他,我說的!
…………
高育良帶著祁同偉和陳海趕到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的時候,走廊裡的空氣都像是凝固了。幾個年輕檢察官站在審訊室門外,看到高育良一行人過來,齊刷刷地讓開了路,沒人敢出聲。
審訊室的門敞著。
丁義珍仰面躺在地上,雙目微睜,瞳孔己經散了。身上還穿著昨天被帶來時的那套衣服,領口鬆開著,露出青灰色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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