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的瞳孔猛地一縮。
趙東來的交代？
什麼意思？趙東來被規起來了？他犯了什麼事？
他幾乎是本能地看向田國富。田國富是省紀委書記，趙東來雖然沒有上京州市副市長，但省會城市的局長是副廳級幹部，田國富不可能一點訊息都沒有。
但田國富迎上沙瑞金的目光時，臉上寫滿了茫然。
他顯然也不知道。
沙瑞金心頭湧起一陣寒意。趙東來被規了，自己這個省委書記居然一點訊息都沒收到？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誰規的？什麼時候規的？以什麼名義規的？
他沒有馬上追問，因為他知道，在這種場合表現出資訊滯後只會暴露自己對局面的失控。他的右手無意識地握緊了筆桿，指節微微發白。
等等，不對不對，自己今天都要都被氣糊塗了。
差點忘記副廳級屬於省管幹部，被雙規必須要上報省紀委審批，如果李達康違反程式…
哼，那你李達康就好好等著我的責難吧。
他決定繼續等李達康表演。
李達康沒有給任何人消化的時間，繼續說道：“根據他們兩個人的交代，在大風廠暴力抗拆遷事件中，陳岩石同志扮演了一個極其關鍵的角色。”
他的聲音變得異常凝重。
“大風廠對抗拆遷所使用的戰壕、拒馬等專業得近乎軍事化的防禦工事，是陳岩石指導工人挖掘的。這還不算，廠內甚至儲備了大量汽油，打算抗拆遷。這些汽油儲備最高峰甚至達到驚人的西十噸，這也是由陳岩石牽線引入的。”
他頓了一下，讓這些資訊在每個人的腦海裡充分發酵。
然後聲音陡然拔高，“將大風廠打造成一個具有軍事化的堡壘！陳岩石這是想幹什麼？所謂出於保護工人權益動機的這個說法，我不認同。我看他是想將大風廠打造成自己的獨立王國！”
李達康激動地用筆敲著桌面，發出剁剁的聲響。
沙瑞金皺起眉頭，剛想出聲，卻被高育良搶了先。
“達康書記，別激動嘛，亂扣帽子可不好。”
沙瑞金用滿意地目光看向高育良，這個大教授不錯，田國富還老說他的不好，我看就很識大體嘛。看來自己是得找機會跟他談一談了。
李達康下意識回道：“我激動了嗎？！”
“沒錯，我確實激動了。”他瞪大著眼睛看向高育良，“育良書記，你知道我為什麼激動嗎？！”
他用力拍了一下桌面，震得面前的茶杯蓋子跳了一下。“你知不知道這西十噸汽油是怎麼存放的！露天存放！”
沙瑞金太陽穴突突地跳，好你個李達康，你敢拍桌子，我這個一把手來漢東之後都沒拍過。你逮著機會就拍，你算老幾，常委會輪得到你拍桌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