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抬頭看著梁璐,有些詫異,“為什麼要向我道歉?”
“你被分配到巖臺的事情,”梁璐對上他的目光,沒有躲閃,“我一首都知道。”
祁同偉的瞳孔微微收縮。
“一開始分配方案出來的時候,我出於對你的欣賞,想過出手阻止,一個漢大研究生去鄉鎮司法所,明擺著不正常。我覺得不公平。”
梁璐自嘲地笑了笑,“而且,我想著把你留在京州,方便我追求你。都說烈郎怕女纏,一年不行,我就三年、五年,總有能打動你的時候。我有這個自信,但是這個時候…”
她停頓了一下,回憶著那個遙遠的場景。“我的閨蜜,你的師母,吳桂芬,制止了我。”
“什麼?!”祁同偉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梁璐喃喃複述著吳桂芬當年的話,“她跟我說只有讓你吃盡苦頭,才會知道權力的好處。'”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事後才能看清的清醒,“她有句話當年沒說,但我這些年琢磨出來了,這裡面應該還有高育良的意思,吳桂芬這人做任何事,都會跟他商量。”
她幽幽嘆道:“好像被她說對了,你確實因為權力回頭追我。但是…”
梁璐笑得有些苦澀,“但是這樣的婚姻並不幸福,如果早知是這樣,我或許會堂堂正正地來,又或許會把你當成路人。”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祁同偉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慢慢擴散開來,笑意冰冷無比。
“我的好老師。”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為了讓我給他當牛做馬,還真是處心積慮。從畢業就開始佈局了。看來裴省長真的是沒說錯他,虛偽!”
“我說呢。”祁同偉的拳頭慢慢攥緊,又慢慢鬆開,“為什麼分配的時候,他一點忙都沒幫。每次我打電話求他,他就說自責無能為力,然後暗示我是得罪了你們梁家。”
他冷冷地哼了一聲:“好一個無能為力,好一個恩師。”
梁璐坐在對面,看著祁同偉的側臉。她能感受到那種壓抑了二十多年的憤怒正在重新翻湧,只是這一次,他終於找到了正確的方向。
“我也沒想到。”梁璐輕聲說道,她的語氣裡確實帶著幾分震驚,“那個在講臺上溫文爾雅、引經據典的高育良,背地裡居然是這樣的人。”
她想到了自己的父親梁群峰當年對高育良何等賞識,一手把他從漢大法學院提拔到了政法委系統。高家的榮華富貴,有一半是梁家給的。
“我父親當年也看錯人了。”梁璐的聲音微微發冷。
祁同偉沒有接話。他坐在那裡,目光幽深地看著窗外己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
客廳裡只剩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良久,祁同偉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向梁璐。他的眼中那股翻湧的暗流己經平復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
“璐璐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以前欠你的,我以後給你彌補。”
他認真地看著梁璐的眼睛,“我眼下的情況並不算好,所以接下來,我們要夫妻同心。”
梁璐看著他,微微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