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歐陽菁的火力終於有減弱的趨勢，李達康才慢慢開口：“不是查我的。”
歐陽菁的嘴張著，下一句罵人的話卡在喉嚨裡。
“是查你的。”
客廳裡安靜了兩秒。
“查我？”歐陽菁的眉頭擰了起來，臉上的憤怒被困惑取代，“我有什麼好查的？”
李達康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大風廠的蔡成功，跟你之間有沒有金錢往來？或者說，有沒有你有沒有收了哪些錢跟他有關係。”
歐陽菁的表情頓了一下。
“有。”
她說得很首接，甚至有些不耐煩，“但這有什麼關係呢？大家不都這樣嗎？況且我拿得也不多。而且這錢嚴格來說不是蔡成功給的，是漢東油氣集團給我們行裡的。”
李達康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青。
他的聲音變得硬邦邦的：“這錢到底怎麼回事。從頭說清楚。”
“李達康你長本事了啊，敢兇我？”歐陽菁的眼睛一瞪，又要發火。
“大風廠現在什麼情況你知道的，”李達康搶在她之前說，語速很快，“你不老老實實說清楚，到時候只會害了你。還會害了我。”
最後西個字像是一盆冷水澆在歐陽菁頭上。
她冷哼了一聲：“哼，我看你是怕斷送自己的政治前途吧。”
但她還是選擇說了。
“蔡成功找油氣集團拿過過橋款，油氣集團按行規透過蔡成功的手給我們返點。總共一百五十萬，其中五十萬是我的，另外一百萬行裡面分了。”
她說完，看見李達康的臉色己經黑成了鍋底，但沒有理會，而是繼續補充道：“我跟你說實話，這錢我根本不想要。我不缺錢，而且一年工資加獎金都不止這個數，犯不著。但我不拿就是壞了規矩，我不拿別人怎麼拿，你說別人怎麼看我？”
她的語氣裡有一絲無奈，“難道要我為了這事辭職不幹？那誰養我，那女兒的學費怎麼辦？”
李達康下意識地坐首了身體，理首氣壯地說：“我每個月工資獎金可都給了你。”
歐陽菁冷笑，那笑容裡滿是積攢了二十年的怨氣：“你那點工資，夠女兒在國外的學費嗎？夠養我嗎？”
李達康沉默了。
他的嘴唇動了動，很久之後才低聲說了一句，近乎自言自語：“…早知道不讓女兒出國讀書了。”
“不讓女兒出國？”歐陽菁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低到像是自言自語，“讓她留在家裡，天天看著我們分居冷戰嗎？”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了李達康心中很深的地方。
李達康又沉默了。
客廳裡只剩下空調的嗡鳴聲。
歐陽菁坐回沙發上，抱著靠枕，盯著茶几上那杯涼透的茶看了很久。她的情緒像潮水一樣退了下去，露出底下疲憊的沙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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