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樹來到三樓 A 班申請的學習會舉辦場所看了看，結果沒人。
然後又從三樓下來。
手裡轉著自習室的鑰匙串，腦子裡還停留在A班申請的那間自習室門口。
‘A班那怎麼會沒人？而且那個門的話，好像並沒有開啟的痕跡，那他們為什麼要申請場地呢？奇怪。’
‘算了，去B班看看。’
一樓走廊盡頭是B班申請的自習室。拐過樓梯口，遠遠就看到門縫裡漏出的燈光在昏暗的走廊地面上切出一道細長的光帶。春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九點剛過幾分。他有些意外。
‘這個時候 B 班還有人在學習嗎？我還以為我們那學了 3 個小時己經夠多，夠久了 。’
‘B 班成績應該比我們班更好吧？還這麼努力嗎？’
他放輕腳步走到自習室門口，門虛掩著，裡面很安靜，沒有翻書聲，沒有討論聲，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細微沙響。
他輕輕推開門。
自習室裡，幾十張課桌椅整整齊齊地排列著，空無一人。只有講臺上坐著一個女生。她低著頭，手裡握著一支筆，正在一本攤開的筆記本上抄寫著什麼。從春樹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她被日光燈照得微微發亮的發頂——
櫻花粉色的長髮從肩頭垂落，在講臺邊緣傾瀉成一道柔和的瀑布。她抬手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細框眼鏡，動作安靜而專注，整個人籠罩在自習室冷白色的燈光裡，周圍的光線卻像是被什麼力量柔化過了一般，在她的輪廓邊緣鍍上了一層極淡的光暈。
春樹站在門口，忘了邁步。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受。那個女生抬起頭，視線朝他這邊投過來，一雙藍瞳在日光燈下清澈得近乎透明，和他西目相對的那一個瞬間，春樹覺得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擦過，所有正在運轉的念頭全部停擺。那一瞬間他想不出任何形容詞，腦子裡只剩下一片空白，然後這片空白裡自動彈出了一個單詞——
“天、天使…”
他的嘴唇動了動，那個詞從他嘴裡脫口而出，聲音輕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講臺上的女生聽到了。她微微偏頭，露出一個帶著困惑但依舊溫柔的笑容，聲音清澈而柔和：“你是？”
春樹沒有反應。他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上，目光首首地盯著她，但瞳孔的焦距顯然不在任何現實物體上。他的大腦還在重啟中，進度條才走了一半。
女生眨了眨眼，從講臺上輕盈地跳下來，小跑到他面前。她比他矮了將近半個頭，微微仰起臉，伸出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這位同學？你有什麼事嗎？怎麼了？”
春樹猛地回過神來，下意識後退半步，後背撞上了門框。
“不好意思——剛才走神了。”他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像一個剛被當眾抓包的失態者。
“我是學生會的山內春樹，過來檢查場地，確認門窗是否都關好，做收尾工作的。其餘的自習室場地我己經確認過了，就剩你這邊了。”
女生聽完，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呼：
“哎，那現在幾點了？”
“九點左右。”
“居然這麼晚了嗎？”她把筆夾進筆記本里，轉身快步走向講臺，開始收拾攤在桌上的文具和課本，眼鏡也收了起來，動作帶著一種不想給別人添麻煩的急切。
“抱歉，我現在就收拾東西。”
“不用的。”春樹往前邁了一步，伸出手做了個往下壓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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