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鍋感覺自己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什……什麼？”
她的聲音終於失去了剛才的穩定，微微上揚，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惱怒。
“那現在是怎麼樣？”
“你先冷靜，我不是說了嗎？先給你打個預防針。”
真鍋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
“那件事你最好做好被龍園發現的覺悟。”
她的眼睛倏地睜大了。
“你——”
“放心，我會盡量把這件事瞞下來的，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我只是事先給你打個預防針。”
真鍋志保站在原地，瞪著他。微風吹進倉庫，帶起她淺茶色的劉海，露出下面微微擰緊的眉頭。她看起來想罵人，想發火，想質問“你到底能不能靠點譜”，但最終她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團火氣壓了下去。
“……你最好是能瞞住。”
她最後只說了這一句，聲音壓得很低，但春樹聽得出來，那裡面有一絲藏不住的焦慮。
春樹點了點頭，沒有再多保證什麼。
真鍋志保轉身離開，走出幾步之後又停下來，側過頭，只留下一個清秀的側臉輪廓。
“喂，山內。”
“嗯？”
“你那張臉……還是早點拿冰塊敷一下比較好。太難看了。”
她說完就走了，步伐很快。
春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呼…總算是穩住她了，還以為她會當場亂髮脾氣呢，是因為跟她偶爾有聊天的緣故嗎？”
換作剛結盟那會兒，真鍋大概早就炸了——她不是脾氣好的人，能在龍園身邊混下去的，沒有一個是善茬。但今天，她把火壓住了。
結盟之後，他其實從沒主動聯絡過她。走廊裡碰見也只是交換半秒的眼神，然後各自移開。他們的關係一旦暴露，對她對他都是滅頂之災。但真鍋偶爾會發訊息過來，通常是深夜。
“龍園今天讓我去套B班那個笨蛋的話，無聊死了，比你還噁心。”
“龍園那傢伙莫名其妙罵了石崎一頓，石崎還只會點頭，看得我來氣。”
“今天被伊吹那女人用冷臉懟了。”
每次都是單向的情緒傾瀉，不講前因後果，不打任何招呼。春樹很少回超過十個字——“嗯”“正常”“然後呢”。他不是在敷衍，而是知道真鍋需要的根本不是建議，她只是需要一個安全的出口。一個能把垃圾情緒倒進去、不會外洩的垃圾桶。
而他就是那個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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