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嗎?……你那臉上,可看不出來‘還好’兩個字。”
茶柱的視線落在春樹臉上,沒有移開。那雙淡棕色的眼睛在路燈下帶著一層薄薄的光,不銳利,但很沉。因為是老師,又因為她就這麼首首地盯著,春樹感到一股說不清的壓迫感,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手裡的飯糰。
“你那張臉,腫了快有一週了吧?”
春樹下意識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雖然不痛了,但還是很腫,雖然沒以前腫了。
“哎……啊,這個啊……”
他訕訕地笑了一下,腦子飛速轉了兩圈。
“如果遭遇了霸凌,可以找學校舉報——學校會還你一個公道的。”
春樹愣了一下,隨即連忙擺手。
“不不不,不是。這就是個意外,我吃錯東西了,過敏,所以才腫成這樣。”
他說得很快,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的輕鬆。龍園的事他還得瞞一陣子——不能讓學校介入,不能讓真鍋那邊出問題,更不能讓茶柱知道他跟C班有什麼牽扯。
“吃錯東西?”
茶柱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那張臉,腫成那樣,怎麼看也不像是食物過敏能解釋的。但她沒有戳穿。
“……那看來是我瞎操心了。”
她把視線移開,重新望向遠處黑漆漆的操場。沉默了片刻,又補了一句,語氣隨意得像是順便一問。
“所以,你吃了什麼?”
“啊……這個嘛,就是……有的沒的,混在一起吃了,具體吃了什麼我自己也記不太清了。可能是某些東西摻在一起起了反應,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他說得含含糊糊,自己都覺得這個藉口站不住腳,但話己經出口了,只能硬撐到底。
茶柱沉默了好一會兒,久到春樹以為她不想再理他了。然後她伸手把垂到肩頭的頭髮往後撥了一下,側過頭來,看著他。
她的嘴角沒有動,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絲極淡的——也許是被打發過去的無奈,也許是什麼別的。春樹說不上來。
“……記不太清?”
“是……是。”
“……行吧。”
她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但心裡一首在想。
‘山內春樹——入學檔案裡小學時有猥褻女同學的記錄,初中也有,是個徹頭徹尾的垃圾。’’
‘說他是“差生”都有點抬舉他了。當初拿到班級名單的時候,本來看到這一屆有這種人在,想升A班大概是沒有希望了。’
‘但是…’
‘開學到現在,他無違紀記錄。不僅如此,從其他老師那聽說,他上課還挺認真的,不打瞌睡不玩手機,是少數幾個會做筆記的人。’
‘而且他還加入了學生會,光靠投機取巧是進不去的,堀北學是什麼眼光,我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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