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矇矇亮，雪小了些，但寒氣更重。
江毅穿上蘇晴烤松棉絮的軍大衣，果然暖和了許多。
他在灶臺上熱了昨天剩的松子粥，給暖暖盛了一碗放在炕桌上用碗扣著保溫。
跟蘇晴交代了幾句。
“今天可能有人來敲門套話，說什麼都別搭理。”
蘇晴把江毅的布帽子往他額頭上拉了拉，手指在他鬢角停了一瞬，隨即收回。
“知道了，你注意腳下滑。”
江毅出門，沒往後山去，而是順著村道朝村西方向走。
這條路他走得不急不慢，路上遇到幾戶人家的煙囪在冒白汽，有早起燒水的。
有翻找舊糧的，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雪災第十天的疲憊和焦躁。
走到村西柳樹林邊緣的時候，江毅遠遠看見冰湖上圍了幾個人。
走近了才看清，打頭的是趙青山，披著件舊羊皮襖。
臉凍得通紅，正蹲在冰面上一個窟窿旁邊發愣。
旁邊還有兩個早起挑水的村民，都伸著脖子往湖裡看。
“江毅，你來看看這個。”
趙青山看見他，招了招手。
江毅走到冰窟窿旁邊蹲下，往裡面一看，忍住了嘴角的弧度。
水面下隱約能看見一張漁網的輪廓，但那張網己經面目全非了。
網線被咬斷了大半，剩下的部分七扭八歪地纏在湖底的枯木樁上，整張網報廢了。
網上還掛著幾根褐色的短毛，粗硬有光澤，是水獺的。
“誰下的網？”
趙青山搖頭，指了指冰面上一串腳印。
那腳印從湖東老柳樹延伸過來，左腳後跟明顯有塊缺口。
江毅認得這個腳印，王大財的狗腿子李二賴。
“昨晚有人偷著下了網，被水獺給毀了。”
趙青山首起腰，搓了搓凍僵的手，面色不好看。
“冰湖是全村的水源地，誰敢私下網？這要是弄跑了水獺窩。
開春以後湖裡魚蝦都得少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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