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回府後,趙清瑤還在縫製一件紅色小襖。
雖然貴為公主,但她此刻就像是尋常人妻,沒有半分架子,這般縫製事宜也親力親為。
念安在裡屋的床上睡得四仰八叉,一隻腳伸在被子外面。
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連忙上前,確認他身上沒有添新的傷口才鬆了口氣。
“阿牛應該和你說過這段時間撥款被調走的事了,我前幾日找了幾個老武將世家的夫人喝茶,閒談的時候提了一嘴學院的情況,後來那幾家都私下安排人送了糧餉過來,數目不多,但能解燃眉之急。”
林默握住她溫熱的手掌,眼神中含情脈脈。
“有你在,我放心多了。你去找她們的時候,用什麼由頭說的?”
“我仍是以公主的身份約她們賞花,沒談正事。只是在聊到各家子弟習武的話題時,順帶提了句北境學院現在招生範圍廣,如果她們家中有旁支子弟想找個正經學武的去處,可以報名試試。”
林默眼神中滿是讚許:“此舉高明,不愧是我的媳婦。”
趙清瑤被誇得臉頰一紅,把最後一針收尾後,咬斷了線頭。
“後來那幾家送來的糧餉名義上是資助子弟入學之用,不是明面上的撥款。朝堂上查不到賬,就算查到了也說不出什麼。”
林默自始至終都清楚趙清瑤對自己的助力,因此對她,不光是有夫妻情深,二人更像是並肩作戰的盟友,生死之盟。
趙清瑤被林默盯得一時間有些害羞,繼續補充道:
“還有一件事。宮裡有位老貴妃跟我母后那一輩的交情一直不錯,她孫子最近在軍中升了副尉。我借她孫子的由頭去拜訪了幾次。那位老貴妃在宮裡住了四十多年,第二天,太子身邊一個幕僚就被調到閒職上去了。”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做這些的?”
“一直都在做,你不在的時候,我總得守住這些基業吧?”
林默更加感動,他曾覺得趙清瑤是個需要依附別人的聰慧女子,可如今看來,她的謀略半點不輸自己,只是沒有類似於自己的武藝而已。
何況,她所擁有的人脈圈,比自己不知厚實多少。
“我也不是什麼都不懂。小時候跟著父皇見過幾次朝臣議事,後來嫁給你之後聽了不少你和你那些老部下的對話。那些世家想要什麼、怕什麼,我心裡有數。只是以前覺得你撐著就夠了,我不用插手。”
趙清瑤目光認真:“但你現在走的路越來越遠,盯的人越來越多,光靠阿牛和慕容昭他們在京城兜著,總有兜不住的地方。我總得做點什麼,成為你堅實的後盾。”
林默喉頭凝噎,眼眶酸脹起來,鼻頭髮酸。
他隱隱有想哭的衝動,這個女子,是除了父母之外,真正對自己付出真心最多最多的。
看到林默的狀態,趙清瑤把他的腦袋放在自己腿上,輕輕揉著:“放心吧,我知道你的野心不止於此,無論你以後想要做什麼,哪怕是要與我父皇與皇兄為敵,我都會堅定不移站在你這一邊。”
“因為,你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親,是我趙清瑤這輩子跟定的人。”
……
林默先前面對繁雜諸事,有些鬱鬱寡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