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此一戰,毀掉了城池的一成面積,波及百姓多達萬人,死者超過四指之數。
這般戰果,正是八境武者對決的具象化體現。
金身法相緩緩褪去,林默的頭髮已然全白,連眉頭都有白色痕跡。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
掌面上沾著灰塵和血跡,左臂外側有一道較深的傷口正在往外滲血,但他感覺不到疼。
毛球從廢墟夾縫中鑽了出來。
他藏身的地方是客棧後院一處半塌的灶臺後面,離主戰場有一段距離,但整個過程他一定看到了。
“沒事了。”林默說。
羽倒在廢墟邊緣,人形已經完全撐不住了,雷鷹的本體橫臥在碎石堆中,渾身焦黑,大片大片的銀白色羽毛脫落在地,露出下面被電弧灼傷的皮膚。
林默走過去蹲下身,從儲物袋中取出隨身攜帶的所有療傷丹,全部塞進羽的嘴裡,丹藥入口即化,藥力順著咽喉滑入體內。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不止一道。
來人是李疆硫。
煙雨樓樓主的面色在夜色中顯得異常沉重。
“現在就走,此地你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身後跟著的煙雨樓精銳迅速分散到廢墟外圍,有人負責清理痕跡,有人負責堵截正在靠近的追兵。
李疆硫沒有再說第二句話,他已經根據現場狀況做出了判斷:
這場襲殺在中勝洲武道盟的地盤上發生,無論動手的是誰、動機是什麼,接下來整座天都城都會進入封鎖排查狀態。
林默如果不盡快離開,就會被困在這裡。
更重要的是,哪怕他是為了自保,也實實在在殺掉了三位中勝洲本土武者,甚至害死了數千無辜百姓。
無論如何,這座大陸不會放過自己。
林默也明白,他忍住心頭痛意,沒有猶豫,把天羽雷鷹收入御獸令中。
他把秦破軍的刀收進儲物袋中,天亮之前,隊伍沿著天都城北側的小道撤出了城區。
隨行的十位不良人,也在此戰中折損了三位。
北側的城門在天亮前半個時辰已經關閉了,但李疆硫的人在城門關閉的間隙中打通了一條通道。
他們穿過城門的時候,天邊剛露出一線灰白的晨光。
城門附近沒有守衛,整條通道已經被提前清空。
隊伍沿著小道向海岸方向行進。
追兵的號角聲從城區的方向傳過來,隔著相當遠的距離,他的確毀掉了一小座城池,後續如何,便不是他能考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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