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裡春光明媚,槐花開得正好。
沈漪遙遙望著,他的身影蕭瑟,孤身一人站在那高大的槐花樹圍欄前。
昔人退去了鐵衣,盡著素衣,倚欄仰頭從林間觀望晨曦。
今日二人再見,是沈漪假借了沈府一個小書童的名頭,尋到謝知玉的蹤跡,寫信說他文有錯亂,指責他行文偏私,謝知玉這才來此理論。
沈漪方才問謝知玉因何言謝,他眸光停在她身上一瞬,察覺到如今她的不同後,退了一步,略略行禮,而後手搭在欄杆處。
這幾年沈漪跟在姜伶身邊,既學到了他的心狠,也結合了從前謝知玉的強勢,此刻面對謝知玉,她沒有了半分膽怯,滿滿都是看昔年故友的憐惜。
她走近了一步,將手覆在他倚欄的手上。
柔軟的手心觸碰到他溫厚的手掌時,兩個人都渾身一震,四目相對。
謝知玉低了頭,反而怯懦往後退:“姑娘莫要玩笑。”
沈漪歪著頭打量他這一副純情模樣,嗤笑出聲,反而越發大膽,繡花鞋往前挪了一步。
“怎麼,只許你胡來,不許我胡來?”
話雖如此,可沈漪心底還是擔心他會一走了之,還是先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若論起武力值,沈漪知道無論何時,自己都不如他。
他若要反抗,自己是必定留不住他的。
院子裡昔日的小槐花樹早已經長成參天大樹,護佑著這座宅院,灑落綠蔭,遮蔽著二人越發親近的身影。
沈漪拉著他進了廳堂,謝知玉想躲,卻被她堵在門前,一個踉蹌,便坐在了廳堂正中的太師椅上。
他蹙眉望了望沈漪壓在自己椅沿的手臂,抬眸正色道:“監國使您也說了,這是胡來。”
既然知道此事不妥,又為何執意要做。
沈漪見他這般軟著性子,反而更激起了心底的欲,抬起他的下巴,仔細地端詳著三年後的他。
指尖拂過他臉頰,遊過他厚實的喉珠,上下滾動的珠子嚥下了他此刻的隱忍。蘭指停留在他當年被陳銜白刺入的傷口,只差一點,就捅破了心臟。
沈漪想起當年驚險,手指也微微顫著,揪住他的衣領,坐在了他腿上。
“沈漪,你別這樣胡來。”謝知玉忽然有些著急,想起身,卻發現這個時候起身,就得抱住她。
可若是抱住了,又會捨得放開嗎?
他閉上眼眸,像是要把沈漪從他眼前揮開,可顫抖的睫毛卷翹分明,沈漪望著,心生憐愛,握住了他。
沈漪道:“我偏不聽你的。”
他成了她的掌中之物。
謝知玉呼吸不過來,低頭望著她的出格,耳根生出明顯的緋紅。
這樣的事情,他夢見沈漪對自己做過,可從未敢奢望夢裡的荒唐成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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