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刑警耐心寫好口供,讓村民蓋章,印上手印。
他那邊還沒完全問完,呼叫的同事們就一波一波地趕過來了。
有公社的特派員和武裝部,還有最近市區的片警,他們熟練地在林子和房外用麻繩拉起警戒線,後面市局過來的現勘們則直接進入其中尋找。
沒過多久,他們就在樹林裡發現有一處土壤和周圍有些不同,挖掘後翻出來一件深藍色中山裝,上面還帶著血。
而搜查屋子的那邊也傳來捷報,把門一關,窗戶也拿黑布罩上,魯米諾試劑一噴,牆上的噴濺痕跡就爭先恐後地冒了出來。
負責照相的刑警立馬舉起相機咔嚓咔嚓地拍。
鐵證如山,陳刑警又來鄭利強面前審問,這下他是沒法再嘴硬下去了,老實地交代了自己的犯罪行徑。
原因和之前猜測的一樣,就是為了錢。
那段時間鄭利強運氣不好,十賭九輸,窟窿越來越大,債主們算了算錢,發現他不吃不喝乾上十年也還不了,便開始逼他還錢,從一月一催幾乎變成了兩三天一催,甚至下最後通牒說再不還,就要搞沒他的工作。
鄭利強壓力越來越大,滿腦子都是上哪兒搞錢,他甚至已經在想著去偷公社的公費,只是還沒動手,就見到戴著手錶的單家樹,隨即就起了惡念。
這傢伙還存了一點理智,路上先特地套近乎,問了問對方是什麼人,在知道單家樹是過來探親,不是什麼領導,本地也沒有別的人後,就打定了主意。
他故意熄停了車,裝作拖拉機車出了故障,讓對方下來幫忙搭把手,隨即趁著對方轉身的空檔,一棍子砸到對方後脖子上。
單家樹立馬倒地不省人事,他從對方身上和箱子裡扒拉出來錢,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屍體沒法處理,便先將他抬到拖拉機上,拉著單家樹先回了自己家,送完貨,晚上回來,想了半天,最後想出個扔河裡的辦法,又因為屍體太沉又太大,車上不好藏,所以才特地剁開。
一開始,他沒經驗,用的菜刀,剁了十幾下,就發現刀刃卷邊兒了,這才換成了斧頭……
陳刑警幹了二十多年的刑警,數一數,見過的殺人犯也有上百個了,其中也不乏窮兇極惡的,可聽鄭利強後面處理的手段,胳膊上還是起了不少雞皮疙瘩。
怪不得叫賭鬼呢,這傢伙簡直就是個披著人皮的鬼怪,沒半點兒人性啊!
傍晚,陳刑警他們在一眾看熱鬧的人群中押著鄭利強,返回了市局。
等回到局裡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也不知道是誰給單玉珍說的,還是她固執的不肯去招待所等待,一直留在會議室裡聽到了什麼,總之,陳刑警他們剛押著兇手進了門,單玉珍就不聲不吭地就衝過來,舉著柺棍對著鄭利強就打了過去,速度快的大家誰都沒反應過來,就連她兒子都愣了兩三秒才追上來攔人。
一時間,整個大廳都亂了起來。
“哎,老太太你別打!”
“快,快把人攔住!”
“娘你別打了,這畜生絕對要槍斃的,咱們犯不著為了他再惹上官司啊!”
陳刑警大聲嚷嚷著,手上的動作卻慢了八拍,怎麼都沒攔住,而單玉珍大兒子看著上手去攔,實際上卻把過來的警察隔得更遠了些,兩邊都攔著,硬是讓單玉珍打了十幾下,徹底沒了力氣停下後,才趕緊把兇手給拉走。
低低啜泣聲從安靜下來的大廳裡響了起來。
*
江夏是第二天上午才知道這些的。
她有點慶幸自己昨天走得早,沒看現場,不然那也太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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