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老許頭聞聲抬頭,見人已經上了山坳,不由得笑了笑,收了鐮刀,揚手道:“走吧,家去吃飯。”
老許家的稻田都在村尾山坳子下,地少,不過三畝,一年的收成再交了稅糧,根本剩不下多少,縱然他們家人口少,若不是還有五畝的苞谷田,一年幾個月都要拉緊褲腰帶過日子。
更別說村裡其他人家了,孤山村雖說大,村裡戶數也多,這田地分巴分巴,到每家每戶的,遠趕不上別的村子,別提他們村的人都能生了,這吃都吃不飽,可不就窮嗎?
這整個十里鎮,十里八鄉的,幾十年來,誰提起他們孤山村不說窮?還離鎮子這麼近呢,說起來都丟人。
可近兩年,說他們孤山村窮的人少了,反而知道的都說上了他們村出了個女霸王,誰掛在嘴邊都是嘖嘖稱奇,搖頭不已。
看著扛著一麻袋稻穗統不過七八十斤的三兒子爬上土坡累得直哈氣,再看孫女許三花大步流星已經上了土坡進了自家大門,老許頭也搖了搖頭。
農家人一年到頭勒著褲腰帶過日子,也就是農忙時節也吃個飽,吃上點好的。
剛忙完了苞谷的搶收,還沒緩過來就要接著收稻子,最是怕人受不住的,這不,今兒個晌飯老胡氏同胡氏張羅著洗出了去年許大妮回孃家拜年提來的一直捨不得吃的一塊臘肉,切了半塊,和著五六根胡瓜炒出了一大盆來,又燒了一盆子刀豆,蒸了一籠子摻了大半野菜的苞谷饃饃,這就是今天的晌飯了,卻也是這一年裡,除了年夜飯那頓,以及來客外,最豐盛的一頓了,起碼見了葷腥。
老胡氏是村裡少見的好婆婆,從不磋磨兒媳,也不苛待孫女,分了男女桌,她從不會學那有的老婆子為了彰顯自己的能耐分配兒媳孫女的吃食,她都是由著大傢伙吃的,一桌兩盆菜,自個吃自個夾。
但別以為老胡氏不分配吃食,某些兒媳孫女就能敞開肚子吃著了,實在是老許家有老胡氏這麼個好婆婆,卻也有一個許三花。
一上桌子,許三花待老胡氏動了筷子後,就搶先撈了一大半的肉到自個的碗裡,其間還睨了對面的人一眼,看得周氏劉氏兩個妯娌大氣不敢出五花六花兩個小妞瑟瑟發抖。
女桌這邊盆子裡的肉本就少些,被許三花這麼一撈,盆裡根本剩不下幾塊,老胡氏瞥了瞥吃得滿嘴流油的許三花,沒有多話,只將盆裡剩下的給三個兒媳兩個孫女一人夾了一塊。
第2章 第二話:約架
為防許三花再盯上男桌那盆子肉菜,老胡氏將盆裡分夾過僅剩的三塊肉迅速夾進了許三花碗裡,又從盆裡的十個苞谷饃饃拿了四個出來塞給許三花。
許三花照單全收,吃了個乾乾淨淨,這才抹了嘴巴,起身走出了堂屋。
她一走,老胡氏幾個包括許三花親孃胡氏都悄咪咪鬆了一口氣,渾身都自在了許多。
男桌裡許二樹見許三花走了,轉了轉眼珠子,摸了個苞谷饃饃也跟出了堂屋。
許三花吃飽喝足,正蹲在東間裡屋的唯一的一張條凳上趴在視窗往外看,許二樹賊兮兮的貓進來,蹲在條凳下,仰頭望許三花,捧著腰間取下來的小麻袋狗腿道:“三花啊,我捉了滿滿一麻袋的螞蚱,後腿都卸了,個個又大又肥,保證肉多,你瞧瞧。”
許三花正全神貫注看著窗外,沒空理他,許二樹不知其所以,嘿嘿一笑,表情更加狗腿了,“三花啊,你看若是不夠,不若我下晌接著再抓?”
說罷,等了半晌,依舊不見許三花給他哪怕半個眼神,許二樹愣了愣,見許三花看窗外看得認真,他想了想,緩緩撐起了身,順著許三花看得方向看去。
只看見隔壁後院菜園子邊上的井邊,側對著這邊光著膀子正提了水桶從頭上澆下來的少年。
少年生得黑壯魁梧,露出來的胸膛後背上蜿蜒著好幾條疤,看著極為駭人。
許二樹扭頭,看見許三花直勾勾的眼神,陡然睜大了眼。
天,娘啊!快來掐掐他,他家的村霸許三花,這是看上了隔壁的狼崽子不成?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不行,他得快快去告訴小夥伴們,以分享這個讓他承重不住的大訊息才行!
想到小夥伴們,許二樹驀地想起了自己捉螞蚱的初衷,嚥了口唾沫,伸出手猶豫著要去扯許三花的袖子。
猶豫不決間,隔壁院子的狼小子已經提了桶回了屋,在他即將觸碰到許三花之前,許三花猛地扭過頭來,瞪他,“做什麼!”
”。來送你給我,了好抓蚱螞“,前面在擋袋麻上捧忙,一得嚇樹二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