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點著燈,他一眼看見正往西跨院去的許二樹,以及那溼漉漉的還在往地上滴水的一身,驚道:“這是咋了?二樹,你不是跟三花在花園裡擺閒嗎?咋弄成這樣?”
許二樹扭頭看去,不由笑了笑,“腦子不好使,一腳踩水池裡頭去了!”
“哦,那你快回去換衣服吧!”許大茂應了聲,卻是忍不住嘀咕,這腦子不好使跟踩水池裡頭去了有啥關係?不是應該是眼睛不好使才會一腳踩水裡頭去了嗎?
可垂頭看到懷裡撲騰笑的閨女,立時就轉移了注意力,趕緊咧嘴笑著,逗起閨女來。
“七花看啊,天上好多好多的星星啊!”
滿天的星在靜怡漆黑的夜中熠熠生輝。
夜色裡,蟲鳴蛙叫聲此起彼伏,這就是獨屬於夏日晚間的熱鬧,一陣兒又一陣兒,上演著自然萬物的大戲。
雖是吵得不行,但夜黑下來,多了一絲涼爽,比起白日里的熱浪陣陣,自然還是晚間舒服。
許三花抱了個小匣子進了上房,老胡氏正坐在外間軟榻上整理老許頭的舊衣服,春香正坐在旁邊替她打扇。
見許三花進來,春香趕緊起身行禮。
老胡氏抬眼看到許三花,頓時就笑了,“來,快來坐,是不是熱得睡不著?要不要奶給你打蒲扇哄著你睡?”
“奶還當我是小娃子呢!”許三花笑著拖了鞋坐上去,揮手讓春香起身,見她奶手裡動作,好奇道:“這衣裳都破了,還疊著幹啥?我帶回來不少布匹,明兒就發下去,讓袁嬸子帶著人做衣裳,給大家都做上兩身新衣裳,這破了的衣裳,就扔了唄!”
“扔掉幹啥?還能穿呢,明兒你爺就打算開始掰苞谷棒子了,穿這舊衣裳去,正好,好衣裳可禁不起做活。”老胡氏說著,將疊好的衣裳放到一旁。
空出手來,順勢就拿過來春香手裡的蒲扇替許三花打起扇來。
涼風陣陣,撲面而來,頓時就讓許三花想起了每年夏日她奶給她打扇扇涼的情景。
雖久遠,但上輩子漂泊在外的歲月,每每夏日,她都能回憶起。
可惜,上輩子她奶因為身體不好,可能還有她突然離家出走的緣故,明年裡就撒手去了。
許三花喉嚨一哽,咽得有些難受,趕緊咧嘴笑了笑,做出一臉舒服的表情,“哎呀,奶扇得風就是比別人涼快咧!”
老胡氏笑著點了點她額頭,“你這鬼精靈!”
笑罷了,許三花將抱來的匣子放到正中,開啟來,推到老胡氏盤著的腿前,“奶,你瞧瞧,這都是我給你帶的。”
匣子裡放著滿滿當當的東西,老胡氏垂眼一看,見裡頭又是簪子又是手鐲手串項鍊的,白的綠的紅的藍的,看得她眼花繚亂,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三花,這可都是……”都是你親生父母留給你的東西?
“沒錯沒錯,我還有許多許多呢,這些,奶你都拿著帶!”說著,拿了面上的一個祖母綠的手串就戴在了老胡氏手腕上,還不由點頭,“瞧,奶戴著多好看!”
老胡氏忙道:“這麼些的我哪裡戴得過來?你上次給我買的那些頭面首飾的還放著呢!這些你都拿回去,留著!”
“留著幹啥?這就是給人戴的,這些都適合奶戴的,你不戴給誰戴?”
雲氏聖地裡的金銀珠寶她沒有動,可路娘替她準備的帶走的一應物件裡可是有不少好東西,比這匣子裡還多出好多呢!
“再說了,你從小將我養大的,這點東西算啥?我可是說過的,要讓你奶你享福的!”
老胡氏聽著,心下慰貼得緊,便就沒有再說不要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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