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老太太聽著兒媳的話,眉頭一直緊鎖不展,也沒接話,她還在想著剛才大嫂讓人過來傳的話呢,族長那邊,可讓祥嫂子專程過來了一趟敲打過的。
眼下這家裡,誰不知道她兒媳這裡剛月前來了個孃家姑娘,年關還在這裡住著,除夕也要在這裡過呢。
她覺得大嫂傳的話,可不就是專門敲打她嗎。
他們四房是庶出,在嫡長嫂跟前,本就是伏低做小的。
男人又不比其他兄弟出息,她也是受夠這窩囊氣了。
侄女兼兒媳說得雖在理,她也有些心動,但可不敢輕易答應。
鄒氏見婆母這神情,趕緊趁熱打鐵再發力道:“娘,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你想想,咱們這房,多艱難啊,老姨太太又不受寵,也去得早,沒能給咱們留下什麼不說,公爹也不受祖父重視,手上沒個營生,不像其他叔伯,都有進項。
等將來一分家,三成裡還要分五份,又能得多少?到時候,咱們家的日子,只怕是艱難萬分,諄兒和靜兒的親事都不好找。
難道娘忍心看他們兩個冠著賀家這樣好的出身,結果卻只能娶一個村姑嫁一個村夫?
娘,我可沒有危言聳聽,到時候分了家,沒有銀子,咱們家就什麼也不是呀!
到時候,大伯孃他們好好的日子過著,指不定怎麼看這麼笑話呢!”
鄒氏說了一大堆,四老太太真正聽進去並且鬆動的就是最後這句話了。
她這一輩子都窩囊,不如幾個嫡嫂,還不如幾個庶弟妹,真到了哪一天,他們人前不笑話,背後指定也會笑話的。
她可不要過那樣的日子!
“我聽說璋兒那媳婦今兒過了宗祠就帶著孩子們出門了?”
鄒氏一見婆母鬆動了,心裡當下大喜,“是呢,我一直派人盯著呢,說是往溫泉鎮去了,來回二十里路呢,又要泡溫泉,還要玩,今晚指定回不來的。”
“娘你是沒見那出門的陣仗呢,一輛寶蓋大馬車,華麗得緊,連下人坐的馬車都比咱家出門能坐得馬車氣派,更別說,那馬車周圍護著的護衛,個個神氣得很。”
“這就是有錢的好處啊,要是沒錢,哪能過這樣出門即下人環侍護衛隨行的生活啊?還不用為金銀髮愁,身上隨便一件首飾,都夠咱們花用一年的了。”
四老太太聽著,想著那晚遠遠見著的璋兒那媳婦通身的穿戴,確實是華麗富貴得緊,她活到快五十歲了,都沒能擁有一樣鑲寶石的首飾呢。
更別說,那寶石的成色,一看就價值不菲。
有錢好啊,沒錢,空有一個賀家太太的名頭又有什麼用呢?
過得還不如外頭那些殷實之家的太太們呢。
“你跟喜兒那丫頭一向走得近,她跟宛秀身量差不多,你去跟她借一身衣裳和首飾來,給宛秀好好打扮打扮。”
鄒氏一聽婆母鬆了口,喜不自禁,連忙應下來,“娘你放心,這事交給我了!”
四老太太嘴裡的喜兒乃是二房的嫡出,二老爺賀修正是嫡子,手裡管著幾個鋪子,出息自然不少,他的女兒,過得也當然好,不說別的,像樣的衣裳和首飾還是拿的出來的。
他們婆媳同出一脈,孃家就那個樣子,沒有像樣的嫁妝,沒辦法,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這事你可一定要辦好,要是……叮囑好了宛秀,一定要成功才好,我們一家的命運,就叫在她手上了。”
鄒氏點頭道:“娘放心,宛秀可比三伯母那孃家侄孫女姿色好多了,嘴巴又甜,那身段兒,只要是個男人,就沒有拒之門外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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