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然巨蝦盤踞在黑湖之上,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卻不會讓人忽視,散發出令人驚懼的森然魔氣。
那厚重如山的嶙峋甲殼,比黑夜更加深邃,就連鳳凰的光輝都無法照亮其上的細節。
僅僅只是凝視片刻,就彷彿有無數冰冷的手在撕扯靈魂,要將觀者的心智拖入噩夢的深淵,被永久的囚禁與折磨。
窮盡常人的想象力,也無法虛構出如此恐怖的魔物,那是無法透過簡單的畫面呈現的恐怖與壓迫,是無法用正常的語言描述的不詳與噩夢。
勇者自高空俯視著一動不動的冥海棲夢,心生凝重。
她想起神知聖女在教會秘典中提到過的,關於大魔的共性:對世界的蹂躪,絕不容許阻礙的存在。
墮落鳳凰與古代勇者的糾纏,冥海棲夢對教皇的侵蝕,乃至四翼之王對自己的執著,恐怕都是這一性質所導致的。
但這並不意味著它們完全不懂變通和迂迴。
就像墮落鳳凰在瀕死時也會嘗試逃跑一樣,現在的冥海棲夢蝕群顯然也發生了更具威脅性的轉變——而這,正是老教皇一直以來所極力避免的。
要侵蝕群體,就必須先攻陷領袖。正因為冥海棲夢的這一性質,教皇才選擇挺身而出,以自己作為屏障,在數十年間獨自承擔著噩夢的折磨與侵襲。
但這並不表示噩夢會因此完全對其他個體視而不見。
就像離島修女一樣,如果太靠近噩夢,就算不是領袖,單獨的個人也無法倖免於難。
若眼前只有領袖一人,冥海棲夢確實不會輕易繞道去攻擊其他人;但若同時出現了複數的目標,它顯然也不介意將所有人一網打盡。
到時候,就算領袖還能堅持,噩夢也會像瘟疫一樣蔓延。
但這還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情況,是夢蝕群不再滿足於侵蝕夢境,而是選擇在現實中登陸......
到時,它侵蝕的物件不再僅僅是領袖,甚至也不再侷限於單個或複數個體,而是整座都市,乃至更廣闊的文明本身。
將所有個體組成的群體,視為一個單獨的目標,將其蹂躪。
對於身為叢集的冥海棲夢來說,或許這才是祂作為大魔蹂躪世界的真正姿態。
只要在現實中攻陷聖城,不,只要與教會發生了大規模的交戰,就算未能真正攻破聖城,噩夢的種子也會深深植根於每一個參戰者的心靈。
老教皇之所以寧願瀕臨崩潰也不願透露真相、尋求外援,正是為了避免這一最糟糕的展開。
一旦噩夢踏足現實,無論最終勝負如何,教會的結局都只有沉淪。
夜如白晝的天空中,先前被蒸發的地下水化作滂沱大雨落下,泛著金色輝光的雨點砸落在依舊沸騰著氣泡的黑湖上,擴散出一圈圈純白的漣漪。
先前還彷彿無底深淵般的黑湖,迅速變得斑駁起來,彷彿凌亂的棋盤,黑與白在湖面上互相搶奪著更多的領地。
厚重的雨幕之中,勇者身上釋放出龐大的魔力,形成了一片光海,身外化身的斬海蝦從中一躍而出,眼眶中亮著出離憤怒的光。
相比下方山嶽般的屍骸,斬海蝦顯得嬌小許多,但體型的差距顯然不被它看在眼中。它高舉那幽藍的斬斧,就欲向下劈落,卻被勇者探出雙爪牢牢抓住,蝦尾在天上不甘地甩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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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前的斬海蝦力竭身亡後,在海水瀑布的衝擊下粉身碎骨,迴歸到自然的迴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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