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聲音從聖石中傳出,與翼人少年開始了簡短的問答。
“嘖……”見狀,勇者兄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幾分,翠瞳中神光沉凝,但依然沒有絲毫不安或畏懼。
對方是四翼之王的分體,實力與外表一般無二,只是一個會些小花招的高等翼人。
儘管對尋常職業者來說,翼人少年已經強大到了令人絕望的地步,但在兄長眼中,那不過是個需要多花一點準備時間就能解決的獵物罷了。
而他之前一路追尋著翠星教派,也就是神堺教的痕跡,在更深層摸索了好幾處聖所,卻都是些偽裝或者已被廢棄的場地。
不過這也讓他積累了足夠的經驗,基本已經看穿了神堺教的隱藏模式,因此在這第五層發生異變不久後便第一時間趕到了這裡。
只是沒想到照面就撞上了對面這個分體。
即便已經踏入了殿堂,遭遇戰依然不算是他的長項。儘管如此,兄長還是在戰鬥中一點一點地取得了上風,眼看就能將對方逼入絕境。
可就在這最後關頭,翼人少年以獻祭自身血肉的方式,以肢體為代價喚來了本體的力量。
不過到這一步,其實還在兄長的意料之中。
畢竟對方是大魔的分身,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斃、老老實實地被自己幹掉。
倘若對方直到最後一刻都沒有動用底牌,反倒會讓他懷疑其中有詐。
而既然召喚出了理之翼,那麼現在眼前的分體就已經算不上是翼人,而是相當於幻想階級的古代天使,那片翅膀在地表輕輕一振就能摧城拔寨。
不過就算是這樣,戰局也沒有發生顛覆性的反轉,天秤的傾斜只是略微止住了勢頭,而他也只是需要多做些繁瑣的處理步驟、多消耗一些時間而已。
就算最終沒能成功斬殺那翼人少年,兄長也不認為自己會迎來敗北。
可是接下來的這一幕,哪怕依然算不得意外,卻也已經是他預想中最糟糕的情形了。
“——放手去做吧。”
在翼人少年飛上聖石的短短數十秒,在三輪簡短的問答之後,男人那滿足的回答便響徹在洞窟之中。
隨著聖石中的話音落下,成千上萬道魔紋瞬間膨脹開來,每一條紋路都呈現著彷彿真理一般的、魔道的極致之美。
它們從聖石的表面蔓延而出,如同濺起的水花和波紋,瞬間擴散開來。
一道道虹色的漣漪,在地下城的洞窟、在地面、天花板上盪漾、深入。
角落裡傳來一聲措手不及的低喊,一個男人的身影從牆壁上的陰影中彈了出來。踉蹌了幾步才勉強站穩,表情狼狽而又錯愕,但眼中卻又帶著一絲狂熱,一眨不眨地注視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這龐大的魔力潮汐,哪怕尚未正式開始奔流,僅僅只是擴散的餘波,就已經扭曲了地下城中的空間構造,讓盜賊的陰影潛行都隨之失效。
若是有著傳奇級別的感知,便能夠察覺到,那些魔力漣漪並不僅限於這個洞窟。
它們沿著地下城的脈絡向深處滲透,穿過層與層之間的次元壁障,如同根系探入更深的地層,傳遞給下一個樓層中的儀式楔石。
更下方,神堺教分佈在各個隱秘處的聖所裡,所有事先佈置好的楔石在感應到上方傳來的共振後,也迅速開始啟用,如同火炬一般點亮了自身。
禁咒儀式的前奏已然奏響。
漣漪在不同的樓層之間互聯共通,直達彼方,而隨著聖石共鳴的數量增加,狂暴的——不,早已超越了任何詞彙可以形容的量級,名副其實彷彿世界在共鳴,彷彿星球在偏轉般的澎湃魔力,正沿著楔石的道標,從地下城的深處湧動著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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