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第一窯磚出窯了。
老趙天不亮就帶著窯作坊的人守在窯門口。
窯體已經冷卻了一整夜，表面摸上去已經不燙手了。
開啟窯門時，還是有一股熱氣呼地一下湧了出來。
老趙用鐵鉤子從最外層鉤出一塊磚，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半晌。
磚是青灰色的，斷口細密勻稱，沒有裂紋，也沒有過火的黑斑，更沒有欠火的黃心。
“成了。”老趙把磚遞給旁邊等著的康二牛，聲音有些激動，“老漢燒了三十年磚了，這一窯的成色能排進前三。”
康二牛捧著那塊磚，也認真地看了看。
確認是好磚後，他扔下磚頭，然後一路小跑著往城裡報信去了。
李長安得知訊息後，很快便趕到了窯場。
窯作坊的人已經把磚全部搬了出來，在空地上碼成了三排整齊的磚垛。
每塊磚都經過老趙的手驗過，合格的碼一排，顏色稍差的碼一排，開裂變形的單獨扔在一邊。
三排磚垛，合格的佔了八成以上，顏色稍差的不到兩成，廢品只有寥寥幾十塊。
“一窯出了兩千八百塊好磚。”老趙搓著手上的泥，“按長安城的磚價，一塊一文錢，這一窯就是兩貫八百文。扣除柴火錢，淨賺兩貫出頭。”
兩貫錢，數目不少了呢。
李長安拿起一塊磚在手裡掂了掂。
分量很壓手，稜角也算齊整，跟他在科普影片裡見過的明代城牆磚比起來也不差多少。
“今天晚上加菜。”他把磚放回垛上，“窯作坊的人每人多發五文錢賞錢。其他坊的按日常工錢照發，從這個月開始，匠作營所有人包括坊頭工錢上調一成。”
旁邊幾個正在搬磚的窯匠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年輕些的忽然喊了一聲：“謝過先生！”
其他人跟著喊起來，嗓門一個比一個大，大家都很激動，老趙站在磚垛旁邊，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磚燒出來了，下一步就是找銷路了。
李長安下午就讓康二牛推了一車樣品磚去了京兆府。
新任京兆尹姓李，叫李峴，此人剛到任不久，正愁著開春之後修坊牆的工程找不到足夠的人手。
託了李輔國疏通的關係，康二牛把磚樣給李峴看了看，說這是城外流民營自己燒的磚，價錢比市價低一成，要多少有多少。
李峴看了看磚的品質，當場讓戶曹參軍核了價，直接定了三千塊磚。
雖然不算什麼大單子，但這是匠作營拿到的第一筆官方訂單。
有了京兆府的印戳，長安城其他需要磚瓦的衙門和富戶自然也會跟上來。
到了臘月十五這天，匠作營開了一次全員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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