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中，這個“王老頭”的身體構造，正如同一件被掏空後又被胡亂填充的標本。
原本應該正常的內臟骨骼，還有血管，全部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根如同神經網路般的細長肉須。
它們從王老頭的脊椎骨一直延伸到頭顱內部，將他的大腦包裹得嚴嚴實實。
甚至在不斷地進行著某種吞吐，彷彿是在透過這種方式與外界進行資訊交換。
在他的胸腔正中央，原本應該搏動的心臟位置，竟懸浮著一顆半透明的肉球。
肉球裡清晰可見一隻長著四條細腿的畸形幼魚，正蜷縮著，隨著那根神經網路的律動，一下一下地輕輕抽搐。
“這是【飼魚者】！”李逵突然開口。
“飼魚者？”錢宇臉上閃過一絲驚愕，“隊長你是說，他是覺醒了職業的玩家？”
“沒錯，他不是真正的執霧使。”文淵微微側頭，“人牙子是儀式的犧牲品，而這些村民，也是這場晉升儀式的養料，你們看那棵榕樹。”
順著文淵的指引，幾人終於發現了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細節……只見那株巨大的古榕樹，它的每一根氣根，竟然都精準地刺入了附近農舍的地底。
而在氣根深入的地方，隱約可見一縷縷黑色霧氣正源源不斷地從地下抽離，透過根系輸送到村落的各個角落。
這是一個以榕樹為核心的，覆蓋全村的超大型“溫室”，養著的正是用於獻祭的村民。
“淵哥，既然知道了，咱們現在動手嗎？”李晟看著那些氣根，一股無名火騰地燃起。
“不急，先看看情況。”
彷彿是回應文淵的話語，那個一直低頭縫網的王老頭，突然停下了動作。
他那張枯瘦的面孔一點一點地轉過來，沒有眼球的眼眶裡，竟然滲出了兩道濃稠的腥臭黑液。
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完全違揹人體構造的詭異笑容，聲音如同兩塊生鏽金屬在摩擦：
“外鄉人……肉質，很鮮美啊。”
話音落下，原本死寂的村落，突然響起了一連串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
從榕樹的茂密陰影裡，四面八方的屋頂上，甚至是他們剛剛走過的泥濘地底，一個又一個形影扭曲的村民走了出來。
他們有的四肢著地爬行，有的脖子扭曲了180度。
但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和那個王老頭一樣，貪婪，嗜血，毫無人類的情感。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的三人。
“李逵和我一起上，其他人阻攔村民。”
“好！”
李逵狂吼一聲，抽出背後的戰錘。
而文淵則靜靜地站在原地，他看著那株在夜色中逐漸活過來的榕樹，腦後如墨般的黑液緩緩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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