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黃昏來得極快，橘紅色的晚霞順著馬路牙子一路鋪到老城區的巷子口。
文淵剛從管理局的特配座駕上下來，沒讓司機跟著。
他換下了那身暗金底紋的江南總督察大衣，只穿著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普通白T恤和黑色運動褲。
腳下踩著一雙十塊錢一雙的塑膠人字拖，看起來和老街裡那些剛從網咖裡鑽出來的大學生沒兩樣。
在【黑暗檢察官】大成階段的精準控制下，他體內那已經達到15.9的恐怖氣血被死死鎖進體內。
現在的他，只要不主動暴露，在任何人眼裡就是一個沒練過的普通凡人。
“淵哥！這邊！”
馬路對面的一個大排檔攤位前，張春正穿著一件跨欄大背心，手裡揮舞著一把大蒲扇，扯著嗓子大喊。
李晟坐在塑膠板凳上，已經把外面的軍用戰術背心脫了，正用紙巾擦著有些起霧的黑框眼鏡。
旁邊的白昭雪則穿著一身簡單的碎花長裙，頭髮用一根素色髮帶紮在腦後，正低頭看著塑膠選單。
“來了。”
文淵踢噠著人字拖走過去，順手拉開一張有些搖晃的紅色塑膠椅坐下。
“淵哥，今天我請客，咱不吃那些冷冰冰的靈能食材了。”
李晟一屁股坐回凳子上，熟練地用圍裙擦了擦油乎乎的桌子。
“這家的爆炒牛蛙和麻辣小龍蝦在臨江市一絕，地道市井味，老大平時管得嚴不讓我來，今天咱們吃個痛快。”
“對，之前在局長家裡吃得太拘束了。”張春戴上眼鏡，笑著附和。
“文淵學長，你喝點什麼？這裡有冰鎮常溫的北冰洋，還有本地的大窯。”白昭雪抬起頭，清澈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文淵，順手將一瓶還冒著白汽的冰鎮汽水推到了他面前。
“冰的就行，謝謝。”
文淵接過來灌了一口，久違的二氧化碳在喉嚨裡炸開。
他已經很久沒有經歷過這麼純粹的普通人生活了。
在迷霧世界裡，每走一步都要算計怪物的反應。
在管理局裡，他現在是位高權重的首席探員，下屬見到他連大氣都不敢喘。
反倒是在這幾個憨厚同伴面前，他能短暫地把所有事情全部扔到腦後。
“老闆，先上五斤麻辣小龍蝦，一份爆炒牛蛙，多放辣！再來兩盤炒螺螄和一紮冰啤酒！”李晟衝著正冒著油煙的大鐵鍋方向喊了一嗓子。
“好勒！馬上來！”
圍著圍裙的中年老闆麻利地顛著大鐵鍋，藍色的煤氣火焰竄起老高。
沒過多久，幾大盤紅彤彤，散發著濃郁花椒和辣椒香味的菜餚就端上了桌。
李晟也是個餓死鬼投胎，伸手抓起一隻龍蝦，三兩下剝掉殼塞進嘴裡，被辣得直哈氣，卻還是一杯接一杯地灌著冰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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