聳立在荒原兩側的千丈石柱並非自然風化,而是由某種不知名的高階神金鑄造,柱身表面深深鐫刻著一排排已經熄滅的凹槽,其形制與文淵識海中的青銅古燈底座符文一模一樣。
那是用於承載“巡夜之火”的引路燈槽。
但在不知多少紀元之前,這些燈槽中的神火便被某種外來的汙穢力量強行掐滅,只留下一層厚重如瀝青般的漆黑油泥。
文淵識海中的青銅古燈顫鳴愈發激烈,金白二色的聖潔火焰從靈臺中央倒映而出,直接穿透了他的瞳孔,化作兩團熊熊燃燒的熾白火苗。
穿過石柱長廊,那座被黑霧遮掩了半邊的巍峨神殿終於徹底展現在兩人面前。
神殿依山而建,通體由暗啞的灰白巨石與青銅澆築而成,正門高達百丈,兩側矗立著兩尊手持長柄銅燈、面部無五官的龐大石像生。
神殿正門虛掩著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門縫內沒有光,只有一片令人神魂戰慄的純粹死寂。
“文淵……這裡的氣息不對勁。”
呂衛停下腳步,握著短矛的手掌微微滲出冷汗。
他的探查終端在踏入神殿廣場的瞬間徹底燒燬,體內的超凡氣血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運轉變得極其晦澀。
“這是神性遺蛻的天然領域。”
文淵立於石階之下,【照夜之眸】運轉至極限。
穿透神殿大門的幽暗縫隙,他清晰地看到,神殿最深處的青銅祭壇之上,端坐著一具早已經枯朽的萬丈神軀。
那神軀身披破爛的白金祭袍,胸膛處被一柄漆黑如墨的巨型骨矛死死釘穿在王座之上!
骨矛表面散發著令文淵極其熟悉的波動——那是純度高到令人窒息的【紅月】與【深淵死氣】。
而在那具枯朽神軀的眉心處,一枚早已四分五裂,卻依舊頑強閃爍著最後一縷微光的白金神格碎片,正與文淵識海中的青銅古燈發出同源的悲鳴。
第一代【守燈人】……或者說,古神紀元執掌“秩序火種”的真正主宰!
“原來如此……守燈人不是職業,是一條斷絕了源頭的弒神權柄。”
文淵眼眸微凝。
當年的守燈之神被紅月與深淵外神聯手釘殺於此,外神奪走了大半神權,卻將殘破的燈盞與微弱的火種遺落現世,最終化作了管理局記載中語焉不詳的隱秘序列。
咔噠。
就在文淵勘破神殿隱秘的剎那,整座神殿廣場周圍的石柱群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神殿正門兩側那兩尊高達百丈的無面石像生,緊閉的雙眼處猛然淌下兩行猩紅黏稠的血淚,原本握在手中的巨大青銅長燈轟然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黑晶碎屑!
“竊取殘火的罪民……”
重疊而蒼涼的意念波紋在廣場上空轟然炸響:“未持‘初火引信’者,擅闖神殿,當受萬劫剝魂之刑!”
轟!
兩尊石像生體內爆發出的威壓,竟超越了先前的死兆守墓獸,隱隱觸碰到了【六階·法則具象】的門檻!
滔天的白堊骨刺如暴雨般自石像生體表激射而出,配合著自地面升騰而起的猩紅血海,化作一座遮天蔽日的絞殺大陣,將文淵與呂衛瞬間封鎖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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