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谷深處的風聲像是無數冤魂被碾碎在齒輪裡的嘶鳴。
文淵獨自一人在暗黑結晶大地上穿行。
初火的光芒被他收斂到了極致，僅在體表覆蓋著一層宛如薄紗般的【迷霧甲衣】。
黑色的戰術風衣下襬掠過凍土，帶起細碎如砂礫的冰屑，卻沒有留下哪怕半點腳印。
在識海深處，【照夜之眸】配合著四神權的感知，正沿著地底深處的靈脈紋路不斷向外延展。
隨著他越發深入第二層永夜荒原的死角，那股源自古老地脈的律動便越發清晰。
那不是深淵原本的扭曲混沌，而是一種被深埋於千萬噸汙穢岩層之下、微弱卻極其頑強的純陽熱度。
“前代盜火者……果然在這裡留下了火種。”
文淵瞳孔微凝。
他順著地熱流動的反常斷層，來到了一道深不見底的縱向地裂前。
這裡的地貌猶如被巨斧劈開，兩側陡峭的巖壁並非天然形成，而是整齊劃一的切面，切面上佈滿了早已經碳化的青銅管道與暗啞的金屬神經束。
文淵腳下一踏，整個人無聲地墜入漆黑的裂隙之中。
【引力倒錯】精準地抹去了下墜的動能，他如同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在狹窄的巖縫中穿梭了近千米。
下潛至最底層時，周圍刺鼻的硫磺味與機油氧化味驟然濃郁起來。
前方原本漆黑一片的坑道拐角處，隱約亮著一抹極為暗淡的昏黃火光。
那不是現代的電石燈，也不是特管局的靈能熒光棒，而是一截泡在劣質獸油裡、用某種乾枯植物纖維搓成的捻子。
“停下腳步，外來者。”
伴隨著機括上膛的清脆聲響，三柄由粗糙蒸汽活塞與鏽蝕齒輪組裝而成的重型獵銃，從巖壁兩側的暗洞中探出，黑洞洞的槍口直指文淵的咽喉與胸膛。
緊接著，四道佝僂的身影自陰影中緩緩走出。
他們身上裹著由異獸粗皮與碎裂金屬甲片縫合而成的破爛斗篷，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佈滿了大片灰白色的角質層，那是長期受無機輻射侵蝕造成的“機械肺蝕”表徵。
然而，與地表那些徹底失去理智的瘋狂眷族不同，這幾人的眼眸深處，居然燃燒著一簇雖然微弱、卻清澈明亮的淡金色微芒。
守燈人的血脈殘痕。
儘管極其稀薄，甚至不到文淵體內初火的萬分之一，但那確實是同源的力量。
“四肢健全，體表無惡墮異化，甚至沒有佩戴過濾面罩……”領頭的巡哨是個獨眼漢子，乾癟的胸膛隨著呼吸發出風箱般的破損雜音。
他死死盯著文淵那件整潔利落的特管局戰術風衣，獨眼中滿是警惕與敵意，“現世特管局的走狗？還是天軌派來的清道夫？！”
另外三人聞言，握著粗糙獵銃的手指驟然發緊，槍身上的簡易靈力迴路開始泛起不穩定的危險紅芒。
文淵面色從容，甚至連腰間的戰術直刀都未曾握緊。
他只是緩緩攤開右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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