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梨就是科學院的首席研究員之一,當初負責“火種計劃”。
何煦聽到科學院的名字,心裡微微動了一下。原來劉梨曾經在這裡工作過。
她忽然很想看看那個科學院,看看劉梨在災難降臨之前每天走過的走廊,坐過的辦公室。也許那裡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但她仍然想看看。
“天罰降臨的方式更像是一種抹除。”餘繹說,“在降臨的瞬間,無論是用電還是用什麼能源運作的機器全部停止,城市的每一角變成了灰白色。”
“隨後無數的感染生物從天之縫中湧現,大肆屠殺人類,七年前的初墨,零星幾個低階異能者根本無法抵禦天罰。”
餘繹的講述還在繼續。
他說當天罰降臨之後,初墨的地面建築幾乎全毀,但地下設施儲存了百分之六十以上。
中轉站就是建在原來一號能源塔地下三層的物資排程中心,防輻射層厚達十二米,空間穩定裝置在最後一刻成功啟動,在扭曲的空間褶皺裡撐出了一個相對穩定的氣泡。
“所以我們活下來了。”餘繹說,語氣淡然,很久之前的事情他不會放在心上,“初墨倖存者逃的逃,死的死,最後剩下有一千二百人。我們一開始用地下倉庫的儲備物資撐了一年,第二年開始嘗試往地面派偵查隊。”
“然後呢?”凌霖?。她手裡的水球已經縮小到彈珠大小,在她指尖上無聲地旋轉。
“然後偵查隊回來的人數一次比一次少,可不是感染生物殺掉的,他們是被空間絞殺了。”
“天罰之後,初墨的空間規則被攪亂了,地面上的路不再是路。你從A點走到B點,可能下一秒你的上半身已經到了C點,下半身還在A點。”
這就是空間的可怕之處,發動的無聲無息,或許你只是單純的在路上走,或許下一秒便身首異處。
南樂遊的臉色又白了一層。他的藤蔓已經縮回了袖口裡,但手腕上的皮膚還是隱隱透著綠色,那是他的木系異能持續處於預警狀態的表現。
木系異能與空間有著天然的親和力,植物在生長過程中需要感知三維方向才能抽枝展葉,而南樂遊的感知更是驚人地敏銳,只要聽到與空間相關的描述,他的大腦就能自動模擬出空間的具體構造,從而找到安全的路徑。
還好帶上了南樂遊,何煦心裡默默感嘆,她的三維空間能力有待提升,還比不上南樂遊的敏銳。
“第三年,”餘繹繼續說,“倖存者只剩下不到兩百人。第四年,八十三人。第五年,就剩我一個了。”他停了停,琥珀色的眼睛在日光燈下顯得格外空洞,“不是餓死的,也不是被殺死的。身邊人是突然消失的,而且在消失前沒有徵兆,也沒有遺言。”
“有可能睡前還在跟人打牌消磨時光,一覺醒來隔壁鋪位的人就不見了。不知不覺中,一個活生生的人被空間規則吃掉了。”
何煦聽完,?:“你說第五年的時候就剩你一個人。現在是第十五年。”
“對。”
“一個人在這地下待了十年?”
餘繹笑了一下,笑容如同水面上一道極細的漣漪,轉瞬即逝。“也不是完全一個人,空間規則的改變導致黑色隧道會時不時啟動,所以偶爾會有像你們一樣的訪客,被空間裂縫從別的DT區域拋過來的人。”
“不過,可惜的是大部分人一落地就死了。空間傳送對身體的負荷很大,普通人承受不住。”
他說這話的時候,視線飄向了何煦身後的南樂遊,似乎在確認他的狀態。“你們的運氣很好。四位全部是S級以上,身體對空間摺疊的耐受度遠高普通人。”
“而且你們落地的位置剛好在中轉站的接收範圍內,黑暗隧道的出口是隨機的,有時候會被拋到地面上去,甚至會可能開在空中,那就有點麻煩了。”
畢竟從幾百米空中掉下來,肯定會摔成肉泥,到時候還得餘繹去收拾,他不喜歡人類碎塊,人還是完整的才好看。
謝知微開口了,他的聲音冷淡,似乎每一個字都帶著冰碴:“你怎麼知道我們是S級以上的?”
餘繹沒有慌張,他把面罩摘下來,擱在膝蓋上,然後指了指圓桌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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