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站姿很放鬆,雙手自然下垂,和他之前在走廊裡小心翼翼的樣子形成了微妙的對比。
在狹窄的地下空間裡,他表現得像一隻謹慎的兔子;而在這片被黑色覆蓋物鋪滿的死亡城市裡,他反而像是回到家了一樣。
“這就是初墨現在的模樣,天罰的能量把一切有機和無機物質都變成了統一的灰白色,然後感染生物從天之縫裡爬出來,殺光人類後覆在了建築表面上。”他的聲音變得很輕,“它們把初墨變成了另一種顏色。”
“所以已經成黑色城市的初墨,全是感染生物?”何煦說。
“是也不是。”餘繹溫柔地說,“因為初墨區本來就是黑色的,感染生物把天罰染成灰白的城市回到原本的模樣而已。”
南樂遊看著餘繹的背影,心中不詳的預感倍增,連身側的凌霖頻頻投來關切的眼光。
凌霖做口型:怎麼了你?
南樂遊搖搖頭,表示不能說。他看著那個穿著白色防護服、獨自在地下空間生活了十年的年輕人。他的站姿太自在了,站在一片被感染生物覆蓋的死亡城市裡,卻像是站在自家後院裡。
忽然靈光一閃,問:“你是不是不討厭感染生物?”
餘繹不回答,沉默的態度表達了他的意思。
周圍的氣氛頓時凝固,凌霖悄悄扯了下何煦和謝知微的衣角,用連結跟何煦講。
凌霖:【我覺得這地方不安全,我們快回去吧。】
何煦:【我們可能不能原路返回了。那個隧道可能是感染生物或者餘繹給我們設下的陷阱,他們不可能好心再給我們設定原路返回的傳送,恐怕這個隧道是起點隨機將生物通通傳送至初墨的陷阱。】
凌霖:【啊?!!那這樣我們回不去了!】
何煦:【彆著急,再看看情況。】
雖然何煦是這麼安撫凌霖的,但她自己心裡也沒底,特別是知道整個初墨區的建築都附著感染生物後,可能這一趟探索之旅只有死路一條。
不,一定還會有辦法的。
思索間,何煦看到了一個她從沒想過會看到的畫面。
在街道盡頭,灰白色的天際線下,一個穿著防護服的人正在朝他們走來。
她的走路姿勢何煦十分熟悉,腳步平穩、不緊不慢,一隻手垂在身側,另一隻手習慣性地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
白大褂。
是那個人的標配了,在何煦記憶裡幾乎沒有她穿私服的樣子,當然也有可能每天都在做手術。
那個人走近了,防護面罩下的臉逐漸清晰。何煦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收縮到極致。
三十八歲的面容,算不上年輕,但眼神比任何人都沉穩。白大褂上還粘著新鮮的血跡,不多,只有左手袖口有一小片,在灰暗的光線下呈現出近乎於鐵鏽的顏色。
谷昭。
長明的醫療部長在初墨的街頭停住腳步,離他們還有七八米遠。
她的表情在面罩下有一個短暫的不自然表情,但立馬又恢復了她一貫的職業冷靜。
“何煦。”她叫出她的名字,“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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