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藤蔓在身體周圍急速盤旋,兩根探路用的前藤已經齊根斷了,斷裂處滲出植物汁液,在灰光下閃著綠色的微光。
“凌霖也是假的。”他站穩後說的第一句話,聲音沙啞,“剛才在你被冰牆隔開之後不到兩秒,她用鹽溶液管刺了我。她是凌霖,我完全看不出來,但凌霖不會對我動手。”
何煦看著南樂遊左肩上那道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鹽溶液對默蟲是武器,但對人類的傷口,它只是加劇疼痛的東西。
“什麼時候被替換的?”
“應該是廠房裡。”南樂遊把藤蔓收攏在身體周圍,背靠著冰牆的內側,“她給我水分水的時候,我接過來就喝了,但凌霖平時分水的方式不一樣。剛才在廠房裡她只是把杯子遞給我,沒有說那句她每次都會說的口頭禪。”
口頭禪。她平時分水都會說一句超級中二的話,而且每次都不一樣,但剛才沒有說,讓南樂遊心生警惕,從而避開了攻擊,否則不會是左肩那點傷口就能了事的,對方可是衝著他的胳膊來的。
南樂遊的聲音壓得很低:“現在外面兩個假的,謝知微和凌霖都是默蟲,真的凌霖和謝知微在哪,我們不知道。何煦,我們是不是要完蛋了。”
何煦搖了搖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答案她也不知道。
現在的情況太過兇險,她現在知道的是:契約連結斷之前,她最後接收到的訊號來自真正的謝知微。
他還在往西跑,冰系異能的強度在緩慢下降,但還活著。
而真正的凌霖,最後一次在契約連結中同步到她的訊號是在廠房休整結束的時候,凌霖說了一句舒服多了,然後就再也沒有透過連結跟何煦有過直接的資訊交換。
真正的凌霖可能在他們離開廠房之前就被替換了。替換的過程無聲無息,默蟲只需要幾秒鐘的皮膚接觸,而廠房裡有足夠多的黑暗角落。
“先別喪氣,解決眼前的再說。”何煦把手從訊號槍上收回來,從勳章裡摸出那臺空間穩定器,螢幕上的資料還在滾動,規則氣泡覆蓋範圍正常。
“解決不了怎麼辦?”
“換一個方法繼續解決!”
何煦分析:“聽我說,南樂遊。冰牆上的暗色斑點是默蟲碎片混入冰晶後形成的結構弱點,而我手中的訊號彈近距離擊中斑點可以讓冰牆裂開。”
“但裂開之後外面有兩個SS級異能的默蟲模擬體。假謝知微有謝知微全部的攻擊能力,假凌霖的水系攻擊同樣能達到S級以上。我們一個契約系一個木系,正面交戰不佔優勢。“
南樂遊似乎聽懂一點:“你的意思是跑?”
“我的意思是打不如引。”何煦把訊號槍遞給南樂遊,“你的藤蔓比我的手更穩。冰牆裂開之後,你打訊號彈,把天空中那些還沒落下來的默蟲引過來。假謝知微和假凌霖的注意力會被光吸引。然後我們分開跑,你往北,我往西。北邊是舊能源站的主廠房區,建築密集,藤蔓在廢墟里佔優勢。”
“往西你一個人——”
“往西是空間通道的方向。”何煦打斷他,把勳章裡的那捲編了鋼絲的攀巖繩抽出來,纏在自己的左手小臂上,“我跑得快。你引開它們之後往北走,找到真的凌霖和謝知微。契約連結恢復後我會聯絡你。”
南樂遊握著訊號槍,盯著何煦的眼睛看了兩秒。他沒有問她有沒有把握,因為在長明八年,何煦從來不做有把握的事。
她只做必須做的事。當年在DT—7面對寧映辰的時候是這樣,三年前去自耕者聯盟的時候也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他把訊號槍握緊。“北邊南樂遊,收到!”
何煦轉過身,面對冰牆上最大的暗色斑點。那個斑點大概有乒乓球大小,在冰層中央偏左的位置,周圍的冰晶結構因為默蟲碎片的存在而出現了細微的龜裂紋。
她從靴筒側面抽出一把□□,刀身做了啞光處理。她把匕首的刀尖對準斑點的正中心,然後對南樂遊點了頭。
南樂遊的藤蔓在同一瞬間紮上冰牆的四個角。藤蔓末端的吸盤牢牢附著在冰面上,然後南樂遊用木系異能催動藤蔓收縮,同時往四個方向同時施加均勻的拉力,製造冰牆的內部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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