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長明有人打架鬧事, 還需要你協調,長明的協調員。”他頓了一下,聲音忽然低了下去,“而且……我要你活著。”
何煦沒有說話。
謝知微往前逼了一步。通道本來就窄, 他這一步跨出去,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一個拳頭,用另一隻手按在何煦後頸上。
冰系異能者感知溫度的手指按在她頸動脈上,感受著那一小片皮膚下規律的脈搏,與心愛之人活著的熱度。
“你知道我最恨你什麼嗎。”他說,聲音很低,低到氣根內壁上的樹汁滴落的聲音都比他的聲音大,“不是你去冒險。是你每次去冒險之前,你從來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
“你是協調員,脫離於長明的管理之外,沒有人能束縛你,即使廖正清也不行。這很好,你是自由的人。”他的拇指按在她頸動脈上,感覺到她的脈搏快了一拍,“但你別忘了,我是你的人。”
他又重複了一遍,“我是你的人啊,何煦。”
“今生,我這條命是你從地下室帶回來的,前世也是你陪伴著我的成長,無論前世今生,都是你何煦,一步一步引導著我。我怎麼能看著……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
謝知微突然卡殼。
因為何煦把手按在了他的胸口上。
何煦把手很輕地放上去,掌心貼著他的左胸,感受那下面正在用不正常頻率跳動的心臟。
“你在乎我。”何煦肯定地說。
“現在才知道?”謝知微的聲音終於繃不住了,尾音裂開了一道口子,“是,我在乎你,我非常在乎你。而且只有你,我不在乎長明,我也不在乎任何人的死活。我只在乎你能不能好好活著,能不能每天吃三頓飯,能不能別再用抑制劑硬撐,能不能——”
何煦踮起腳,把手從他胸口移到他的臉上。她的體溫又升高了,但不知道是謝知微的緣故,還是異能過載的原因。
“謝知微。”她說,“你知道倉鬼的本質是什麼嗎?”
謝知微呆愣看著她,注意力都被放在臉上的手吸引了。
“是飢餓和豐饒的糾葛。它吞一切豐饒的東西,然後製造更多飢餓。稻草人在用自己的身體去堵它的嘴,一棵活了幾千年的古樹在用自己的全部養料去對抗它。而我只需要做到一件事,站在它面前,用我身上最豐饒的東西,換它嘴裡的一塊碎片。”
“你身上最豐饒的東西是什麼?”謝知微下意識問她。
何煦沒有回答。
謝知微懂了。
是契約連結。是她和每一個隊友之間那條看不見的線。
是謝知微、安立行、南樂遊、凌霖、谷昭、明九枝、陳明遠等等,所有的所有,和她並肩站在一起的人留在她契約裡的溫度。
是她作為契約系異能者在這八年裡一點一點積累的全部,也是何煦作為一個神山造物流連於世間的全部。
她居然要拿這個去跟倉鬼賭!
“不行。”謝知微把手從她手腕上鬆開,然後兩隻手同時扣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按在氣根內壁上。力道不大,不至於弄疼她,但足夠讓她無法繞過去。“換一個方式。一定有別的方式。”
“葛冬教授說沒有。”
“那就讓我去。”謝知微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幾乎是氣聲,“我的冰系異能可以說是獨一份的,幾乎沒有第二個冰系異能存在。用我的異能再合適不夠了,能達成你的心願,我心甘情願。”
“你的設想也許會成功。”何煦說,“但最重要一點,你進不去。你不是契約系,你跨進它核心區域,你的意識會被直接碾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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