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之後,”他說,“神山外圍的感染生物應該會徹底退到別的區去。”
“嗯。”
“你在想什麼?”
何煦沒有回答。她看著雨裡的神山,忽然說:“知微,你說母神現在在看我們嗎?”
謝知微沉默了一會兒,說:“不知道。”
“如果祂在看,”何煦說,“我希望祂看到的是這樣的長明。有米,有雨,有你,還有我的媽媽。”
謝知微沒有說話。他只是伸出手,把她被雨水打溼的那縷頭髮撥到耳後。
遠處,長明的廣播裡傳來廖正清的聲音:“今日天氣:小雨轉晴,氣溫適宜。農業部通知,今年春耕,穰原稻種擴種至兩千畝……”
何煦聽著聽著,忽然笑了。
她轉身跳下牆垛,靴子踩在溼潤的泥土上,濺起一小串水花。她朝宿舍樓的方向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謝知微。
“我媽今天說要做紅薯粥。”
“嗯。”
“她說要放很多糖。”
“嗯。”
“你來不來?”
謝知微看著她,冰藍色的瞳孔裡映著雨後的天光。他走過去,把手裡的傘收起來。
“來。”他說,“我多吃一碗,過年要不要我幫你包餃子?”
何煦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你包餃子的技術,安立行要嘲笑你三年!”
“讓她笑。”謝知微說,“我過年能去你那裡。”
雨漸漸小了。
圍牆外那片新開出來的小菜園裡,何念青正蹲在壟溝間,把最後一棵紅薯苗扶正。
她抬起頭,看著雨後的天空,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問過望墟的老人一個問題。
天之縫能不能補?
那時候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答案。她只知道,她可以等。
她等到了一個孩子,一個和她一樣溫柔、一樣倔強、一樣不肯跪下的孩子,替她走完了剩下的路。
何念青低下頭,拍了拍手上的泥,看著腳下這片綠油油的菜地,輕聲說:“能補的,一切都是有希望的。”
神山安靜地立在天際線上,像一頭終於睡醒的巨獸,正眯著眼睛,看著山下那片燈火通明的土地。
天空一點點藍起來,藍得乾淨,藍得遼闊,藍成何念青記憶裡、何煦夢想裡、所有人努力了許久許久重新見到的那副模樣。
:說話有者作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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