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蔣成晏說,“從切種到催芽,從移栽到收穫,每一步都是她親手做的。一個月前那片地還是荒地,寸草不生。一個月後收了上千斤土豆。殿下吃到的這個,就是那批土豆裡的。”
“那個姑娘現在在哪裡?”殿下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蔣成晏臉上。
蔣成晏沉默了一下。他垂下眼簾,聲音低了幾分:“臣走得匆忙,還沒有安頓好她。現在她被人誣陷,關進大牢了。”
殿下的手頓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他,眼神里的溫和淡了幾分:“大牢?為什麼?”
“當地知府以莫須有的罪名把她關了進去。人證物證俱全。”蔣成晏的聲音沒有起伏,但他放在腿上的手卻在微微收緊,“臣在羌兀縣的時候,知府不敢動手。臣一走,他就翻了臉。現在葉姑娘被關在縣衙大牢,判了兩年。”
殿下靠在椅背上,回憶了一下這個人。
“這個秦知府,孤聽說過。年年考評都是上等,升遷那麼快是有原因的。他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把別人的功勞算到自己頭上。如此判決,怕是擋了他的路。”他頓了頓,又問,“你打算怎麼辦?”
蔣成晏抬起頭,直視殿下的眼睛:“臣斗膽,請殿下出面。葉姑娘的功勞不是臣一個人的,是實打實種出來的糧食,救活的災民。這樣的人不應該被關在大牢裡,她應該站在朝堂上,接受陛下親口嘉獎。”
殿下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燈苗搖搖晃晃。他站在窗前,背對著蔣成晏,月光勾勒出他的輪廓。
“孤可以幫你。”他轉過身,月光落在他半邊臉上,明暗分明,“但你要答應孤一件事。”
“殿下請說。”
“土豆的種子和技術,必須留在朝廷手裡。不能落入任何人手中。你明白孤的意思嗎?”
蔣成晏點了點頭,沒有猶豫:“臣明白。”
殿下走回書案前,從抽屜裡取出一枚令牌,遞過去。
“成晏啊,孤可是把令牌都給你了。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嗎?”
蔣成晏站起來,雙手接過令牌,收入袖中。令牌沉甸甸的,貼著袖口的布料,帶著一點涼意。
“多謝殿下。”
“不必謝。孤不是幫你,是幫那些快餓死的百姓。”殿下襬了擺手,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溫和,“去吧。越快越好。那個姑娘在大牢裡多待一天,就多受一天罪。”
蔣成晏起身行禮,退出了書房。
走廊上月光如水,他走過那條長長的巷子,翻身上馬。
書房裡,殿下目送蔣成晏離開,又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書桌上剩下的兩個土豆,拿起來又端詳了一會兒,掰下一小塊放進嘴裡,慢慢嚼著。他確實感覺現在不餓,甚至有一點撐。
這東西,吃下去之後沉甸甸的,不像那些精貴的點心,吃了跟沒吃一樣。
他自言自語道:“這個東西,真的是神奇啊。”
言畢,他推開房門。門口候著的小廝垂手而立。
殿下吩咐道:“把先生叫過來。”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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