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陽光不算烈,照在身上雖然還是暖洋洋的,曬久了臉頰也會發燙。
苗苗在廚房門口擇菜,手裡的青菜已經擇了一大把,堆在旁邊的竹籃裡。
她看見葉容容回來,趕緊站起來端了一碗水遞過去。
葉容容接過來一口氣喝完,帶著井水特有的涼意,一碗水下肚,整個人都舒了一口氣,像是被那雙涼意洗了一遍,身子也跟著輕了幾分。
蔣成晏從堂屋裡走出來,他站在廊下看了她一眼,開口問道:“地裡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葉容容把空碗放在旁邊的石臺上,“再澆一遍水,撒一遍薄肥,等個四五天就能收了。現在的關鍵是最後一把力,追肥要跟上,但不能太多,多了燒根。
我讓人在壟溝裡撒了一層草木灰,薄薄的,再澆一遍透水,把肥力帶下去。接下來的事,就看老天給不給臉了。”
蔣成晏看著她被曬紅的臉和被風吹亂的頭髮。
他站在廊柱旁邊,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做什麼,又收了回去。
他沒有說話,就那麼看了她一會兒,目光落在她曬得微微泛紅的皮膚和沾著碎葉的衣領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斟酌什麼,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才開口:“如果豐收了,”他說,“你打算怎麼處置那些土豆?”
葉容容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她想了想,掰著手指數:“這畢竟是他們自己種的,我也只能給建議,留一部分做種,分給願意種的人。剩下的,賣一部分換糧食,留一部分自己吃。
如果能存得住,還可以留到冬天賣個好價錢。”
她說完,看見蔣成晏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她看著蔣成晏又問了一句,“怎麼了?”
蔣成晏說:“我在想,”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如果讓二殿下來主持這次豐收,會不會更好。”
葉容容怔住了。她沒有想到蔣成晏會提這個。
她來到這個朝代,見過最大的官就是蔣成晏,什麼皇子殿下,都是傳說中的人物,像話本里寫的一樣,遙不可及。
就像以前看過的那些劇,皇帝的兒子個個都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什麼九子奪嫡,什麼朝堂傾軋,都和她隔著一層紗。
想到這裡,葉容容忽然覺得手心有點發汗,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捲進什麼漩渦裡,那些事情離她太遠了,她連看都看不清楚。
她抬頭看了一眼蔣成晏,目光裡帶著一點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猶豫,像是想從他那裡找一點底氣。
蔣成晏站在廊柱旁邊,陽光從側邊照過來,給他的臉上加了一層柔光濾鏡,把他原本有些冷硬的輪廓變得柔和了許多。
陽光變成淡淡的嫩黃色,給他的全身都蒙上了一層光暈,整個人一下沒有了之前的冷峻,顯得溫柔極了。
而他的眼神一直看著葉容容,瞳孔的倒影也是她,清清楚楚的。
他沒有催促她回答,只是站在那裡等著,在給她留夠考慮的時間。
她花了幾息的時間在心裡把這句話過了一遍,忽然明白過來,請二殿下來主持豐收,不只是撐場面的事。
殿下有了名望,百姓有了實惠,往後就算有人想動這批糧食,也得掂量掂量分量。
如果讓殿下過來露面一次,哪怕什麼話都不說,只是在田埂上走一圈,那些百姓心裡就有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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