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的眼裡泛起溼潤的水氣,低頭親在她眼皮上,輕哄:“不哭,有我在。”
周欲閉起眼,他越是這麼安慰,她心底的防線越是潰不成軍。想到今天父母說的話,想到他們的以後,內心深處的不捨在這一刻猶如漲潮的海水鋪天蓋地地漫過來。
陳京馳在她後背輕拍,問:“晚飯吃了嗎?”
在醫院時她一點胃口都沒有,周景龍買來的晚飯一口也沒吃。見她搖頭,陳京馳說:“我也沒吃,陪我吃一點?”
他叫了餐廳外送,周欲只喝了點粥。腦子裡裝了太多事,根本沒有時間給她消化,她看著陳京馳吃完後收拾餐桌,起身從背後抱他,低聲說:“我要。”
儘管身體根本沒有調動起欲。望,她也直白地表達了想要,想放縱自己沉溺情愛,也許明天醒來後,大腦會啟動自動修復功能,讓她好過一些。
陳京馳轉過身看她,問:“今晚在這睡?”
“嗯。”周欲已經等不及,伸手要脫他身上的毛衣。
陳京馳抱起她進了臥室,兩人身上的衣服掉落一路。
她本想用情。欲麻痺自己,可偏偏陳京馳的動作是前所未有的溫柔,讓她不僅沒有迷失在快。感中,反而心臟深處沉悶的鈍痛變得愈加劇烈,沿著骨縫、肌肉擴張到全身。
她不停地要求再快一點,再重一點,彷彿是個上頭的癮。君子,急切地渴求他的身體。
“陳京馳。”她趴在他肩膀處,叫他名字的聲音啞得厲害,問,“能不能把我操壞?”
她的反常讓陳京馳不敢真的陪她一起瘋,他收著力道,手掌貼在她腰後:“捨不得。”
“怎麼以前就捨得。”她抬起頭看他,溼漉的眼t睛裡深不可測,隱隱透露出幾分瘋狂。
明明他們在做著最親密的事,可陳京馳心頭卻湧上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悵然若失,他分神想起今天上午和詹黎的對話。
他問譚蓓什麼時候帶他去見父母。
詹黎說沒辦法對比:“我倆高中是鄰居,父母都認識。”
而後他又問,“你要去見周欲……”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記起很早之前聽過周欲父親的傳聞,話頭止住不敢往下說。
陳京馳猜測也許是她父親的事讓她有些自卑,從而在除夕那天拒絕了他的請求。
他對於她家裡的情況一無所知,原本以為至少他對周欲足夠了解,然而當他認真仔細地思考過後,才發現他所有的認知都來源於她的歌詞。
她善於隱藏情緒,不輕易與人交心,連對他也不例外,只能在歌詞中窺見一二。如今他們已經有大半年沒有再合作,這麼長的時間裡,待在一起時做的最多的是愛。
可無論身體的距離有多近,他始終抵達不了她的內心世界。
周欲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你不專心。”
她停下了動作,問,“不想做嗎?”
陳京馳抱著她上下調換位置,終於露出她最想見到的狂熱的一面,低頭咬住她嘴唇:“沒有。”
她如願在他給予的快樂中暫時忘記了現實,最後累到睡過去,記不清做到了幾點。
這一覺睡得格外沉,她做了幾個模糊不清的夢,夢裡反覆地出現周景龍被帶走的畫面,那些黑漆漆的鏡頭像一隻只恐怖的眼睛,所有的理智都被恐懼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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