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公明接過函帖，拆看後交給錢無咎，道：“我和舒師兄聊聊。”
二人來到房間對坐，俞公明倒了茶，問道：“華山派上下，都好？”舒奇道：“數日前，師妹也才清醒過來，問你是否還活著。”俞公明哦了一聲，道：“那夜，我內功不純。”
舒奇道：“師父和師孃一直以為，你是個心慈手軟的人，連田伯光那樣的惡人都沒殺。後來，林平之屢屢犯錯，你也只是擒拿而不殺。沒想到，危機關頭，你對任何人能痛下殺手。”
俞公明道：“只要不涉及我性命，什麼都能商量。”
舒奇道：“所以，師孃當機立斷，在金城逼迫師父同意，由大師兄繼任掌門，不再讓師父出來行走。師父師孃一致看來，倘使我繼任掌門，一旦與你起了劍氣路線的爭鬥，我必敗。華山派上下，能與你抗衡者，唯大師兄一人。”
俞公明道：“大家都是華山氣宗的弟子，怎麼又捲到了劍氣鬥爭的漩渦？”
舒奇嘿嘿一陣笑，抿了幾口茶，道：“江湖傳聞，你給丐幫傳下了一套‘莫名劍法’？”
俞公明點頭道：“嗯。這劍法乃是我獨創，與華山派、辟邪劍法、葵花寶典、五嶽派劍法，均是毫無關係。”
舒奇道：“你如此做了，那是丐幫恥辱，武林笑柄，便沒什麼好得意。”俞公明道：“那你怎地問這事？”舒奇嘆道：“大師兄做了掌門，也想勵精圖治，要大家專心練劍。”俞公明道：“那是一派掌門應做之事。”
舒奇道：“正氣堂上，大師兄這話一齣口，四師兄立即相問：‘華山派的武功，以練氣為重，掌門師兄一開口便要大家專心練劍，是何道理？是要背棄祖宗遺訓？’大師兄道：‘四師弟，我沒說不練氣。練氣慢，練劍快，先將劍法練好了，練氣也每日不輟，也就是了。’”
俞公明沉吟片刻，道：“大師兄說的頗有道理，四師兄為人木訥，這個道理應該懂。”
舒奇神秘一笑，搖頭道：“五師兄便說：‘練劍快，先練劍法，便是本派劍宗邪徒一道。這一派煙消雲散，連墓碑也沒人立，這樣的話怎能出現在正氣堂？怎能出自於華山派掌門人之口。’五師兄說到激動處，站起來大聲道：‘掌門師兄，你如此做法，我不能服氣。’”
五師兄高根明，頗受師父器重，師父在位時，便日常處理許多派中事務。他如此唱反調，大師兄這個掌門人可是遇上了大麻煩。
俞公明心思一陣，道：“大師兄怎麼說？”
舒奇笑道：“大師兄兩眼怔怔的瞧著五師兄，一言不發。七師兄和八師兄都說：‘掌門師兄，四師哥和五師哥所說，的確是本派根基所在，您要三思。’大師兄怒道：‘三思個屁，去他媽的蛋滾水。’起身拂袖去了後堂，一個人喝悶酒，大醉一場。還是師孃勸他才止飲。”
俞公明笑道：“其實，若是師兄你做了掌門，便不會有這樣的事。”舒奇道：“如果是你，他們斷然也不敢鬧。”二人相視一笑，都搖了搖頭。
俞公明道：“華山派那個掌門人，可真是不好當呀。師父那樣一個溫文儒雅的人，能被一步步的逼瘋，到頭來是誰也不會信任，所有心事藏在自己心裡。”
舒奇道：“師父追查的那個賬簿，落到了你手裡？”俞公明嗯了一聲，將兩本冊子遞給舒奇，舒奇道：“你不怕我效仿嶽祖師和蔡祖師，強記這上面的秘笈？”
俞公明道：“葵花寶典，若真是無敵於天下，造福武林，南少林便不會消失。華山派早已一統武林，日月教也不致落到如今這步田地。”頓了一頓，又道：“少林、武當、峨眉、崑崙、丐幫諸派，從來不去追求葵花寶典，冷眼旁觀武林風波，卻穩執武林牛耳。”
俞公明嘆道：“師兄，華山派誰人當家，若走不出這個怪圈，不過是後人復哀後人。”
舒奇沉吟一陣，翻開第一冊，讀道：“欲練神功，朝花夕拾……”奇道：“咦，這份辟邪劍譜與師父那份不一樣，你從那兒得來？”
俞公明道：“青城派掌門餘滄海給的。他是被害苦了，但他道心堅固，始終沒走向師父那般的極端，大出我預料。”
舒奇往下翻看一陣，道：“後面的七十二路劍招，卻是對的。只不過，這第一個玄關不對，後面的招數無論如何也會不對，反而會與自身內氣相沖突，禍患日積。”
舒奇又行翻看那份“賬簿”，仔細翻看兩遍，道：“這都什麼意思？”俞公明道：“這份賬簿，你帶回華山去吧。”舒奇道：“你是要師父死而瞑目？”俞公明道：“魔教教主萬劍晨手上還有一份‘賬簿’，我懷疑那才是師父和左掌門追查的。”
舒奇正色道：“師弟，你老實告訴我，魔教那個萬劍晨什麼來歷？”俞公明抿嘴微笑道：“怎麼突然問這個？”舒奇道：“我覺得華山上的那個林平之，不像林平之。”
俞公明一臉愕然，極是順其自然，只沒料到舒奇能心細到如斯境地，道：“怎麼說？我與他交過手，他用的劍法的確是辟邪劍法，神態、樣貌、語氣都沒有破綻。”
舒奇一臉凝重，道：“十多天前，大家討論你傳給丐幫的‘莫名劍法’，一致認定是你那套‘蛤蟆劍法’。”
俞公明道：“似乎沒什麼。丐幫弟子尚未用‘莫名劍法’名揚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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