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過半,林平之翻牆而出,揹著三個包裹,左右各提一個,將左手一個遞給俞公明,沉聲道:“俞兄弟,這份歸你。”
俞公明入手奇沉,知道價值不菲,忙道:“少鏢頭,我只要該得的那一份。”
林平之嘆道:“好兄弟,一路走來,你陪我風餐露宿,替我討飯,不使我再有牛糞之糗。這份就是你應得的。”
俞公明深深一揖,道:“多謝少鏢頭恩賜。”
林平之道:“不用了,不用了。我聽那兩個青城狗賊說,他們要趕去衡陽,與他們的師父會合。我爹孃也被押到了衡陽城。”
俞公明沉聲道:“恭喜少鏢頭,打聽到總鏢頭和夫人的下落。”
林平之道:“我去牽兩匹馬來,天明後,即刻趕往衡陽。”
俞公明連忙道:“既然已知總鏢頭下落,又有盤纏在手,少鏢頭此去衡山,必定順風順水。請允准屬下這就拜別,告辭。”
林平之一愣神,問道:“你什麼意思?”
俞公明道:“我只為討賣命錢而來。如今東家已支付,便要回轉了。”
林平之滿腔悲憤,一臉痴呆,又默默地流下了淚,顫聲道:“包裹裡多餘的銀兩,就當是你陪我去衡陽城的工錢。”又輕聲道:“俞兄弟,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俞公明心中一酸,朗聲道:“好。承蒙少鏢頭看得起,我便陪少鏢頭走一趟,定要救出總鏢頭和夫人。家父做趟子手二十餘年,若能一睹總鏢頭容顏,亦可彌補一場遺憾。”
林平之激動不已,伸出左手緊緊摟抱一下俞公明,沉聲道:“好兄弟。”
他去牽了兩匹馬來,二人牽著遠離鏢局後,徑直來到城門。正好趕上城門初開,二人翻身上馬,策馬出城。直到第三個鎮,二人才敢進鎮。
林平之掏出一個銀元寶,道:“俞兄弟,你去買四套乾淨的衣服鞋襪,我去放了馬。”
俞公明暗暗佩服,經過十數日江湖歷練,這位少鏢頭的心思越來越縝密,已然能想到青城派的人會追蹤馬。
當下去衣鋪買了四套衣服鞋襪,與林平之在一家小客棧歇腳,將多餘碎銀返還。
二人將五個包裹逐一開啟來看,四個包裹中都是黃金白銀,珠寶首飾,第五個包裹則是一對五寸來高的羊脂玉馬,一對七八寸高的翡翠孔雀。
林平之緩緩道:“這不會是鏢局之物,應是最近託運的鏢。”
俞公明道:“少鏢頭,恕我直言,事情有輕重緩急。若能用這份禮物請動衡山派,出面與青城派交鋒,更容易解救總鏢頭和夫人。一旦總鏢頭脫身,憑仗福威鏢局的積威和人脈,自然也能週轉還上鏢物。”
林平之投去感激的目光,點頭道:“好兄弟,就照你說的辦。”一想到生死不明的父母,又是神色黯然。
林平之將包裹重新包裹,給俞公明那份,多放了兩錠金元寶,吩咐道:“你也去好好洗個澡,換上乾淨衣服。咱們在這裡過一夜,明天再出發。”
俞公明重重點了點頭,回到自己的房間,舒舒服服洗個熱水澡,換上乾淨衣服,躺在床上,一折折展開織金玉牒,仔細翻看,心道:“五年了,一句也沒敢修煉。此去衡山,希望一切順順利利。”
翌日,林平之早早叫起俞公明,二人飽餐一頓,去集市買了四匹駿馬,用以換騎,趕往衡陽城。
不一日,來到衡陽城外,錯過進城時間,只得在城外露宿。好不容易等到天明時分,林平之催促動身。行出五里,只見衡陽城方向奔來一人,速度奇快,不遜於駿馬。
林平之朗聲道:“城門開了嗎?”
那人突然停下,倏忽間向後退開數丈餘,氣度雄渾,淵亭嶽峙,將四匹馬逼停。
那是一個瘦瘦小小的老道士,唇上八字須,頷下一縷長鬚,左手提的一柄劍,與人齊高。那老道士不看俞公明一眼,一雙眼睛只在林平之身上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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