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公明心中兀自一片迷惘,贏或輸都將不利自己。
只見白袍人劍尖劍鋒齊用,實中有虛,虛中有實。霎時之間,俞公明眼前一片寒光,恍若壁立千仞,雲湧風起。
俞公明見對方如此高明的使劍法門,心生懼意,驚惶之下,使劍只護住周身要害。電光火石間,雙臂雙肋之下已多了數道劍傷。
當下運轉神功真訣,噹噹噹數聲,將對方致命劍招先後格開。
那人嗯的一聲,冷聲道:“這幾招,擋得很妙,絕非嶽不群那老頑固所能教。”暗自心驚:“這小雜種,怎麼會力盡處又生力?”
在白袍人看來,最多三招,便能在俞公明身上刺數十個透明窟窿。卻只在起始數劍傷到了俞公明,待俞公明將清風劍施展開,便無空隙可尋。
俞公明自也瞧得明白,這人十分精熟十八路清風劍法,來時準備極充分。其中夾雜的數著,便是清風劍中的“和風細雨”、“飛泉漱玉”等絕招。
只不過,那也只是華山派的入門劍術,而非青袍人指點後的清風劍了。
不過一刻功夫,白袍人劍刃上冰寒大起,坪上眾人不由得寒氣入骨,冷得哆嗦。正值五月仲夏之季,華山上也無這般冷的道理。
但見白袍人劍路大變,從輕靈突然轉入剛猛,劍路氣象堂而皇之,極富雄正峻極氣象。
“嵩山派劍法?”俞公明震驚之際,差點脫口而出,心道,“他是嵩山派的人?嵩山派自掌門左冷禪之下,嵩山十三太保,豈有華山眾弟子不識的道理?”
白袍人心中,更如驚濤駭浪,萬沒有料到,俞公明只守不攻,竟用巧妙無方的清風劍路,將自己的嵩山秘招擋下。
以他的目力,瞧得再清楚不過,二人一經交手,一個防,一個攻,其實是我打我的,他防他的,沒有什麼交往。
白袍人尋思:“多虧左盟主旗高一招,要我上華山打探虛實。這小子的清風劍,果然另有門道。難道真的是辟邪劍法?”
驀地裡,他長劍顫動中迴旋,卻不是嵩山派劍法了。
俞公明剛一凝神瞧劍招,卻見迴旋劍影下,那人左掌探出,好似深淵騰蛟。
那人武功遠為他高,他如何來得及以劍禦敵,急中生智,左掌倏然拍出迎敵,只能舍左臂以全性命。
卻見那人左掌如蛟頭,吞吐之際,中指點出,如蛟吐舌,對準俞公明左掌的勞宮穴。指掌相觸,嗤的一聲,一道渾厚冰息,自那人中指中衝穴而出,注進俞公明掌心勞宮穴。
冰息一經進入俞公明經絡,一如附骨之蛆,專尋著大受損傷的經絡傷痕中鑽入。片刻之間,俞公明臉上一層薄薄冰霜。
那白袍人卻一臉的困頓呆滯,像是一瞬間被掏空了似的。
舒奇大聲道:“以大欺小,暗算偷襲,好不卑鄙。”
那白袍人脖子微微一轉動,緩緩抬起手中劍,沉聲道:“留你不得。”便要刺死俞公明。
便在此時,一人閃身而至,擋在俞公明身前,笑道:“前輩高人,以大欺小,好不卑鄙。”
華山群弟子驚呼:“大師兄……大師哥……”
陸大有後面噔噔跑來,看了一眼勞德諾,囁嚅道:“大不了,我陪大師哥上思過崖一起面壁受罰。”
原來,這白袍人上山後,陸大有上思過崖找大師兄,英白羅找俞公明。
那白袍人驚道:“你就是嶽不群在開山弟子,令狐沖?”
令狐沖滿臉不屑地一抱拳,朗聲道:“在下正是華山令狐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