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沖哈哈大笑,似是睡意全無,慢慢坐在欄杆上,兩隻腿盪來盪去,左顧右眄,也不瞧軒中二人一眼。
林平之又惱又急,恨不得衝過來給俞公明兩個嘴巴子,拾起劍時,狠狠跺了一腳。
嶽靈珊惱道:“你生我氣?又不是第一次。”
嶽不群忽然令道:“公明,你用蛤蟆棒法與師姐拆招玉女劍十九式,不許你手下留情。”
俞公明心中一凜,暗自道:“果然是師父師孃起疑了。”恭恭敬敬道:“是,師父。”
俞公明走進軒中,朝師父、師孃恭恭敬敬行禮,倒轉劍柄,向嶽靈珊一拱手,道:“請師姐點撥。”
劍尖指地,身形前傾,如蛤蟆潛泥,以守帶攻,正是第一招“泥塘蹲蛤”。
嶽靈珊瞧見林平之臉上的怒意,一想到俞公明屢屢闖出名堂,而林平之屢屢吃癟子,華山之外的名頭便是連她這個掌門女兒也蓋了過,便也莫名的怒火中燒。
她一起手,便是玉女劍十九式中的殺招“仙女散花”,緊跟著一招“孤芳自賞”,儼然要用這兩招殺死了俞公明。
俞公明見她起手,便知是那一招,尋思著贏是不能贏的,卻也得輸得體面。邊鬥劍邊心下默數玉女劍招式,待得到了第十六式“碎玉清音”,正好進了一招“枯枝掩徑”。
嶽靈珊毫不留情的數劍割在手腕、手背、手指上,一隻手登時鮮血淋漓。
梁發等人轟聲喝彩,掌聲雷動。
嶽不群滿面堆笑,使勁點了點頭,道:“珊兒,這玉女劍十九式,你終是初窺門徑了。尤其這一招‘碎玉清音’,使出了其要訣,‘劍鳴如碎玉,玉碎劍氣生’。”
甯中則也是滿心歡喜,沉聲道:“珊兒,這門劍法用足了功夫,豈有被青城派擒去的道理。你絕不可沾沾自喜,更要發奮用功,迎頭追趕大師哥和公明。”
梁發道:“師孃,俞公明已是小師妹的手下敗將,他追趕小師妹才是。”
甯中則搖頭道:“一旦生死相拼,珊兒必敗。”
眾弟子都呼道:“這如何可能。”
嶽靈珊奇道:“娘,你怎麼會這麼說?瞧女兒不起麼?”
甯中則微笑道:“公明與外人過招,何曾規規矩矩使過劍招了?他一套清風劍,連戰田伯光兩次,都能驚走對方,你覺得你可以?
“剛剛這一招對招,若不是公明有心算計,那也便是正好趕了巧。
“倘若還有下次,你覺得公明還會用這招‘枯枝掩徑’,對你的‘碎玉清音’?
俞公明聲色自若,誰也看不出他如何做想,略顯木訥神態,還在回想剛剛的過招,全然沒聽到師孃所說,心中早已驚濤駭浪,心道:“師孃於玉女劍,已是登峰造極的造詣了。”
過得片刻,俞公明才搖了搖頭,緩緩道:“師孃,本派的玉女劍十九式,實是無懈可擊。”
嶽不群沉吟半晌,緩緩道:“我和你們的師孃近年來不斷四處奔波,眼見所伏禍胎難以消解,來日必有大難。”
甯中則道:“華山派練氣功夫,須得二十年,方可初窺門徑,三十年才可登堂入室,要做到登峰造極,實不知要多少年。”
令狐沖從欄杆下輕輕跳下來,面色頓時肅然。
嶽不群環顧眾弟子,緩緩說道:“從今日起,華山派的規矩,要改一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