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公明冷電似一雙眼睛,瞧向斷臂的虞千靈,沉聲道:“虞莊主,好英雄,好氣魄,但這事做得很不漂亮。”
虞千靈看似文弱,竟是一聲不吭,道:“辟邪劍法,乃武林至寶,便是武林中人,從人皆可過問。”
俞公明道:“鄙派是收到左盟主傳信,魔教妖人在嘉興一帶頻頻出沒,家師這才調派眾弟子下山。虞莊主,你的訊息可靈通的很。”
虞千靈道:“只是湊巧。”
俞公明笑道:“半年前,左盟主派出四大弟子,相約泰山、衡山、恆山三嶽弟子,要替我這樣一個籍籍無名的華山弟子,向洛陽金刀門王家討個公道。如今我師父的女兒能被你擄來,卻不見嵩山派弟子以五嶽盟主身份前來相救,也是湊巧?”
虞千靈啞口無言。
眾人望向虞千靈的目光,已不復先前敬重,許多人生出疑惑之色。
俞公明又道:“虞莊主真能獨自號令這多群雄,華山一派,山在人便在,自當奉陪到底。”
轉身扶起令狐沖,他身子冰冷異常,神智昏迷。嶽靈珊兩隻眼睛瞪的極大,臉上仍掛著淚珠,卻似魂魄盡失的木雕一般,呼吸極微。
令狐沖喃喃叫道:“小師妹——小師妹——”
俞公明左手執劍,右手扶著令狐沖,沿扶梯走下,眾人紛紛讓開一條人道,目送三人走將出去,上馬北去。
陸大有憤憤地罵了一句:“一群的草包。”
所幸虞千靈的五色指,乃是一門五行奇門功法,沒有淬劇毒。令狐沖捱了兩晚,便能行功混元功,自行療傷。嶽靈珊守候一旁,寸步不離。
這日天色將晚,五人錯過宿頭,只得在一片樹林露宿。
舒奇道:“你是怎麼將蛤蟆棒法練到那般地步?”
俞公明道:“應是我的華山派內功,稍有長進之故。”
當真不知如何如實的回答,在思過崖上時,從無這般感覺。隨著織金玉牒上第三篇功法修煉漸深,真氣流轉,與蛤蟆棒法之契合,難以想象。
他一時興起,說道:“舒師兄,我使一遍,你瞧了仔細,看看有什麼不同。”
自第一式“泥塘蹲蛤”使起,至第三十六式“蛤蟆吞天”,鋒芒收斂如沉淵古潭,劍光不顯山露水,實則暗蘊著足以開碑裂石的銳勁。
舒奇又驚又恐,瞪大眼睛抿嘴道:“師父和師孃知道?”
俞公明搖頭道:“這等粗淺劍法,師父師孃怎麼會過問。何況,還是我以劍使棒之技。”
舒奇靠在樹上,長嘆道:“你的麻煩,可也不小了。”
俞公明甫一行功,便聽到東、北、西三個方向,有腳步聲傳來,顯見來人輕身功夫相當了得,低呼一聲:“有人來了。”
嶽靈珊喊問道:“誰呢?”
令狐沖卻已拔劍在手,沉聲道:“上馬,俞師弟你斷後,跟我從北邊衝出去。”一把抓住嶽靈珊,提到馬背上,向北衝去。
便聽到一人大喝道:“華山派弟子,留下劍譜——”
噗的一聲,一道血柱升空,一具沒有頭顱的屍體立在樹林中,慢慢倒下。
令狐沖劍法如鬼似魅,朴刀、長槍、柺子、流星錘等諸般兵器,未近他身前尺許,對方或被殺,或手腕手臂被削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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