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事自是找到一家酒館,要了五斤白酒,更有必不可少的牛肉、肥雞、羊羔肉,自斟自飲。正吃喝間,腳步聲響,走進一個人來,頭戴斗笠,步履輕盈。
俞公明只瞧一眼,便即認出是洛陽那人,心道:“這魔教妖人跟蹤我們?”轉過了頭,假裝不見。
那人大大方方坐在斜對面,要了一小盤羊羔肉,就著韭菜醬細嚼慢嚥。
便在此時,一行三人走了進來,反手拿著明晃晃大刀,刀柄上金燦燦的一條盤龍。盛夏六月時節,三人穿皮褲,上身一件羊皮襖,有毛一邊當裡子,似乎不見半點酷熱。
山西武林,綠林英雄豪傑橫行之地,晉商名滿天下,相伴便是鏢業極盛。
舒奇吃飽後,催促道:“剩下的做乾糧,路上在吃。”
俞公明早已打定注意,這次說什麼也不能再動手鬧事,回去後讓師父關禁閉,劍也不能練,便先起身,問道:“店家,有烤好的肉?”
店家笑回道:“有,有,烤羊羔,烤牛尾,烤駝峰。”各打包一份。
俞、舒二人出得酒館,上馬北行,翌日巳時,上得見性峰。
先遇到一個女尼和一個俗家少女,都十六歲年紀。
那小尼姑清秀絕俗,容色照人,正當喜樂無憂之年,卻眉間心上,似是愁思襲人。
那俗家少女小家碧玉,神態靈動,笑問道:“你們是華山派的舒奇和俞公明師兄?”
舒奇道:“在下舒奇,這位是師弟俞公明,拜見恆山派兩位師姐。”
那俗家少女也還禮道:“這位是我師姐儀琳,我叫鄭萼。”
儀琳問道:“令狐大哥,他好了嗎?”
舒奇微笑道:“有勞儀琳師姐牽掛。大師哥傷勢已痊癒,眼下正在華山靜養。”
鄭萼道:“你們跟青城派打加了沒有?師父說,餘矮子擒了林師兄和嶽師姐,當真是一點兒江湖規矩也無。”
舒奇道:“林師弟和嶽師姐已回到華山,毫髮無傷。”
儀琳道:“師妹,我們帶兩位師兄去拜見掌門師伯。”
鄭萼道:“那可糟了,這個時辰,正是掌門師叔坐禪之時。”
定靜、定閒、定逸師出同門,江湖譽稱恆山三定,德高望重。鄭萼師承無相庵住持定靜師太,儀琳師承白雲庵住持定逸師太。
四人來到見性峰峰頂,只見三十餘間瓦屋前面,一座小小庵堂,比尋常土地廟稍大一些。堂門那塊青木牌匾,“無色庵”三個字,還沒有常見“土地公廟”四字牌匾堂皇氣派。
若非親眼所見,俞公明和舒奇都不敢相信,威震一方的恆山派掌門定閒神尼,起居在那座小小庵堂。
無色左邊一塊空地上,數十名恆山弟子正專心練劍。
兩名青年女尼走來,卻是在圍攻木高峰一役中互相見過,一個叫儀和,一個叫儀清。
便在此時,無色庵中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儀清,儀和,請舒師侄和俞師侄到庵中來。”
舒奇和俞公明執師門師父禮,恭恭敬敬叩首拜見,舒奇奉上壽禮。儀清接過壽禮。
定閒神尼,寶相莊嚴,輕誦一聲“阿彌陀佛”,溫言道:“嶽師兄是個有心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