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沖凝思片刻,道:“你也學得山洞中的華山劍法,要再教希夷劍,的確會被師父發現。”
他猛一拍大腿,道:“我教你兩招劍法,絕非華山派劍法,只要不說是我教的,那便沒有偷的道理。”
俞公明道:“大師兄,什麼劍法?兩招,便能如此厲害?”
令狐沖凝眸看來,嘆道:“這兩招劍法,第一招重在‘劍’字,第二招重在‘氣’。你若學得純熟,將來在這華山之上,於劍法和練氣上便永遠不會受人欺負了。”
令狐沖道:“想不想學?”
俞公明道:“想學。”
令狐沖道:“說幾個理由,讓我聽聽。”
俞公明道:“一是我與林少鏢頭本有共患難之誼,卻不知為什麼處處針對我。在嘉興時,面目猙獰,甚至要一劍殺死我。
“二是我與諸位師兄皆無矛盾,也無爭寵之心、之意,可二師兄、三師兄他們總是針對我。不過,我也不生氣。
“三是我都不知道怎麼得來的‘華山清風劍’這外名號,難免要被本派之外的人針對。
令狐沖點了點頭,道:“二師弟年紀很大了,沒什麼。林平之到來前,三師弟為人忠厚老實,原也不是那樣的人。還有四師弟、五師弟、八師弟,他們似乎都變了,連我都疏遠了。何況你這小子。”
令狐沖拍了拍肩膀,道:“去他媽的蛋滾水,愛怎麼著怎麼著。”
二人相視大笑。
令狐沖便一句句的傳法訣,足足五千餘字,饒是俞公明記性特佳,卻也花了近一個時辰,這才記得一字不錯,背誦如流。
令狐沖驚歎道:“小師弟,你若將這些法訣運用到本派劍法中,也將大有裨益。”
俞公明腦海中一句句存想,竟覺黑布所載十八路劍招變化,先前許多無法理解之處,竟是在那迂迴曲折中,有了高山流水之意。許多精奧變化,前後相連,自行在腦中加以補足,越想越覺無窮無盡。
俞公明大為震撼,驚歎道:“原來如此。”
令狐沖也在深思什麼,沒有及時反應。
二人吃喝過後,令狐沖令俞公明連背數遍,確定一字無錯漏,才道:“現在傳你劍招。這一招的種種變化,我學了十八個時辰。但要練至大成,非得十年之功不可。”
令狐沖一邊傳授,一邊叫俞公明與自己拆招,邊拆邊教,只八個時辰,二人一身透汗,已將一招極繁極復的劍招學全。
令狐沖大笑道:“你個臭小子,能讀得進去四書五經,於這篇總訣上的領悟,便比我為多。”
俞公明道:“大師兄,師父沒讓你讀?”
令狐沖嘿嘿道:“當然讓我讀。不過,我有偷懶的法子,沒怎麼讀。”
俞公明問道:“師父那麼嚴苛,你又是開山大弟子,如何才能偷懶?我可想不到。”
令狐沖拄劍凝思許久,一臉歡喜的笑道:“那時候,小師妹很小,我偷偷逗她哭,便藉機將她抱出去玩。起初,師父打板子很輕,越到後來,師父的板子越來越重,於讀書上卻越來越淡。唉,師父師孃早已心死,我根本不是讀書的料。”
俞公明道:“書中還是有許多的道理。我想,大師兄定是那一句惹惱了師父。”
令狐沖出神好一陣,點頭道:“那一年,我十七歲,小師妹九歲,師父考較四書五經。師父教我和小師妹做正人君子的道理。我卻說,‘子說得都是屁話,也只一句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唯酒無量,才是人話。’從那以後,師父看我的眼神就不一樣了。”
俞公明道:“子的確曰過,食、色、性也,人之本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