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公明更無餘想,重劍未出鞘,朝說話之人點去,卻撞到一根鐵棍上,登時震得虎口發麻,手中劍差點脫落。對方內功極高,膂力更是大的驚人。
在這間不容髮之際,靈機一動,使一招方證神僧所授手法,左手一探一抓,將一根四四方方的鐵棍抓在手中,就勢一帶,二人登時換了方位。但聽得噗嗤噗嗤幾聲,一道血柱噴出。
俞公明低沉聲音道:“小賊中劍啦,快點燈,莫要誤傷。”
說話之際,閃身到床邊,一把抓住陸大有的腰帶,從牆洞衝出,沒命的往北而逃。
天矇矇亮時,來到一個小村莊,找人家買了一隻羊、十數只雞,吃剩的做乾糧之用。午後時分,陸大有才悠悠醒轉,哇哇大哭,不斷拍打床板,便連村人的床板都砸壞了。
俞公明見六師兄神魂顛倒,意昧成惶,實難勸阻,便任由他發洩。兀自坐在一邊,仔細翻閱兩本冊子,明知對自己無用,卻又愛不釋手。
在村中過得一夜,陸大有不哭不鬧,只是盤膝坐在床上,雙手拄著下巴,直勾勾凝視前方。
俞公明端來飯菜,叫道:“六師兄,吃飯啦。”
陸大有跳下床,便往外走,俞公明一把拉住,陸大有怒目而視,怒吼道:“別攔我,我要去殺了林平之。”
俞公明道:“你能是他的對手?”
陸大有道:“那就讓他殺了我。沒有大師兄,華山派還有什麼意思!誰稀罕!”
俞公明一把將他拉進來坐下,放好碗筷,道:“六師兄,逐大師哥出門牆的畢竟是師父,而師父也必定會問師孃之意。這事說到底,與林師兄關係有限。”
陸大有道:“要不是他搶了小師妹,大師哥豈會落下如此下場?”
俞公明道:“男女之事,我是不懂。可要是師姐真的心屬大師哥,又怎麼能被人搶走?如此以來,即便沒遇上林師兄,也會遇上木師兄、李師兄。”
陸大有一把抓住俞公明胸襟,喝問道:“你是幫姓林的,是不是?你倆一同入門,我便知沒一個好東西來著。”
俞公明嘆道:“就算我不幫,六師兄自忖能打得贏現在的林平之師兄?”
陸大有緩緩放手,垂首不語。
俞公明邊吃邊說道:“六師兄,眼下最要緊一事,便是你要振作了起來。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對付圍追堵截的殺手,想辦法找到大師兄。”
陸大有嘆了一氣,將一大碗肉湯一氣灌入腹中,搖頭道:“我學藝不精,那姓林的常伴師父師孃之側,早已勝過了我。說不定,師父已將混元功傳了給他。”
俞公明奇道:“師兄為什麼這麼說?”
陸大有道:“要修習紫霞神功,須得先將混元功修至大成。師父將大師兄逐出師門,自然是選擇了姓林的。我——我——”
俞公明見他吱唔,問道:“六師兄,你怎麼啦?如今這節骨眼上,你可不能犯任何的傻事。若不然,師父和師孃會不高興。”
陸大有瞋視道:“難道他們現在就會容我了麼?”
俞公明唉了一聲,慨然道:“你我皆受過大師兄傳劍,許多事,我也說不來處。”
陸大有突然跪下道:“小師弟,你把風太師叔傳你的劍招,傳給我。我殺了姓林的,便即自刎以謝師門栽培之恩。”
俞公明連忙扶他坐下,道:“六師兄,折煞小弟,折煞小弟。”
陸大有道:“你不幫我?”
俞公明正色道:“此事當真是非同小可,極易招致無妄之災,實是魯莽不得。”頓了一頓,嘆道,“風太師叔一事,師父師孃也已問過多次,我並無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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