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公明雙手一撐,只右臂撐起身子,左臂全無直覺,從肩膀垂落。才覺得有十一道“遊絲”在經絡中慢慢被拉伸,似與另一力量對抗之際,生出更強斥力。
他甫一站起,登覺胸口煩惡,便如暈船一般,只欲作嘔。
驀地裡,三個灰衣蒙面人閃身而至,拳腳相攻。
俞公明便連手中劍也拔不出,胸膛上結結實實捱了一拳一掌,登覺兩道渾厚內力湧入膻中空。霎時間,牽動那十一道“遊絲”,湧向丹田,引得氣血翻湧,“掏心掏肺”。
只見他胸膛高高隆起,又迅速塌陷下去,來來回回,神似鼓氣的蛤蟆。
一個灰衣人道:“正好除了這三人。”
另二人點點頭,向陸大有殺去,陸大有兀自納悶俞公明怎地沒半點還手之力,眼見對方殺來,使出一招“蒼松迎客”。
一人道:“華山劍法,雕蟲小技。”另一人笑道:“洛陽時,就不該讓他活。”
陸大有一聽這人聲音,怒道:“老賊,原來是你。”劍招一變,不再是華山派劍法。
那二人“咦”了聲,雙雙向後躲閃,揮劍相迎。
陸大有以一敵二,青光閃閃,雙方登時鬥到一起。
另一人瞧了一會兒,冷笑幾聲道:“什麼亂七八糟的劍法,差得遠。”閃身至俞公明近前,舉掌當頭劈落。
俞公明倒地不起,電光火石之間,右掌拍出,在腦門上方數寸位置接住致命一掌,登覺一道寒流注入掌心,轉進至膻中穴。當下潛運神功,只覺得那十一道“遊絲”加速移動,所經之處,便似無數鋒利碎屑一湧而過,痛楚難當。
那人獰笑道:“小賊,你筋骨漏風,竟敢跟老子比拼掌力,膽子不小。今日定要將你斃在玄陰掌之下。”
俞公明不敢說話,只是嘴角微揚淡淡一笑。那人更覺被羞辱,掌力源源不斷催動,便連俞公明右半邊身子漸漸飄霜。那人自個兒雙眉上也掛上冰霜。
那人心中疑惑道:“怎麼會這樣?小賊的筋骨漏風,經絡更漏風,便連尋常運氣法門,也是沒什麼效用。怎地我掌力湧入,不能震斷了他心脈,將他斃命。”
俞公明已將那十一道“遊絲”牽引進膻中穴,十三道真氣糾纏不清,極難運轉功法,散注進四肢百骸。反是那道寒流越聚越強,開始包裹另十二道真氣。
便在此時,陸大有慘叫一聲,錚的一聲,劍也被人擊落。
俞公明急忙瞧去,只見一隻腳已踢到了陸大有小腹,另一柄劍跟著砍下,不由得大叫一聲,催動真氣反震。那人“哇”的尖叫一聲,後仰栽倒。
俞公明一時不能起身,伸手摸劍之際,只見兩顆頭顱飛上高空,空中淋淋漓漓一片血雨。又見一劍斬來,將身前一人的首級砍下。
但見令狐沖拄劍之際,晃晃悠悠委頓在地,沒了動靜。
陸大有身受重傷,卻能行走,奔過來叫道:“大師兄,大師兄,你要死啊?你怎麼啦?”
令狐沖慢慢抬起頭,兩眼空空洞洞,似不認識眼前之人,身子顫抖的厲害。陸大有踢了一腳,令狐沖突然躺倒在地,兩眼翻白。
陸大有大叫道:“大師哥,大師哥,你怎麼啦!怎麼啦!”卻也不敢再動手,轉過頭來瞧向俞公明,問道:“小師弟,你還活著?”
俞公明正運功到緊要關頭,不敢言語,待得由寒流裹挾十二道真氣,分出一縷分注進四肢百骸,便覺胸口移去一塊大石,力氣漸復,長呼一氣,拄劍站了起來。
俞公明臉色慘白,胸膛不住起伏,道:“六師哥,大師哥體內有異常,我‘筋骨漏風’,觸碰不得。你背了他,我們先行投店,再找醫生醫治。”
陸大有道了聲:“好吧。”背起令狐沖,與俞公明進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