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竟覺得自己所修煉的神功和劍術,便難自保也隱隱綽綽有所不足了。逆天改命,說起來是極容易的事,要做到的是難過登天。
過得良久良久,他將門閂好,也不自行化解膻中凝聚的異種真氣,持續為大師兄化解手太陰肺經中一道異種真氣。天矇矇亮時,令狐沖迷迷瞪瞪醒來,瞧著一臉憔悴的俞公明,默默流淚。
令狐沖涰泣道:“師父師孃不要我了,小師妹也不要我了,嗯嗯——”呻吟一陣,細聲道:“小師弟,你一劍刺死了我,將我的頭帶給師父師孃,將我身子埋在華山腳下的臭水溝。”
俞公明搖頭道:“大師兄,你這身傷是怎麼回事?你若能好轉,跟師父師孃交代事情原委,料來必還有迴旋之餘地。”又道:“再不濟,也得找出害你的兇手。”
陸大有敲門進來,臉圈半紅半黑,眼角佈滿血絲,像是哭了許久,一夜未睡,奔近前伸手便要打大師兄,罵道:“令狐沖,你混蛋,與魔教妖人為伍,你——你你——死了的乾淨——”
俞公明攔住道:“六師兄,師父師孃已到了,諸事等師父師孃發落,你也莫要動了肝火。”
陸大有甩開俞公明的手,怔怔落淚道:“師父不要他了,師孃也不要了,連小師妹也不要了。沒——沒沒——沒希望——”一言未畢,哭出聲來。
俞公明長嘆一聲,見大師兄要下床,便扶他下地,令狐沖道:“小師弟,扶著我,去向師父師孃請死。”早已淚流滿面。
俞公明道:“大師哥,究竟是什麼人,如此陰狠歹毒,害得你這般下場?是桃谷六仙?”
令狐沖不答,只掙扎著要向外走,陸大有便從另一邊扶住,三人來到嶽不群夫婦暫住的寬大房間。
嶽不群和甯中則正在喝早茶,見三人到來,甯中則上前詢問道:“衝兒,你受得是何種傷勢?怎地落到這步田地?是不是壞人刻意害你,害華山派?”
令狐沖動情急心,一口熱痰上湧,一時氣閉。甯中則在他幾處要穴點了幾下,才緩過一口粗氣,卻又哽咽的難以言語。
嶽不群走過來搭住脈搏,臉上紫氣氤氳,衣袖無風自鼓,竟被震得獵獵作響,突然“呀”的一聲尖細叫聲,猛然收手,蹙眉道:“這——這——”
過得片刻,再探另一隻腕脈,手脂甫一相觸,便被震脫,嶽不群清了清嗓子,緩緩捋須道:“怎麼會這樣?”
甯中則問道:“師兄,怎麼了?”
嶽不群道:“衝兒經脈中有六道真氣,強悍得緊,便連我的紫霞功也無法抑制。”正色喝問道:“衝兒,這是怎麼回事?你還要當著師父師孃的面演戲不成?”
令狐沖跪下道:“師父,弟子罪該萬死,弟子萬死不敢,萬死不敢。”
俞公明瞧著師父臉上神色,心膽俱裂,心道:“師父這眼神和氣色,可與在華山上完全不一樣。”轉念尋思:怎地我能察覺大師兄體內有十一道真氣,而師父只能察覺六道?
嶽不群拂袖坐下,端起茶杯,溫言道:“扶他起來,我不能再受他跪拜。”
俞公明和陸大有扶起令狐沖,俞公明斗膽道:“師父,師孃,有人施毒計陷害大師兄——”
嶽不群吼道:“住口。”牢視俞公明道:“公明,你既知為師將令狐沖逐出師門,怎地還要稱呼他為大師兄?莫非你真有反叛五嶽劍派的心思?”
俞公明忙道:“弟子不敢,弟子知罪。”仍是壯膽說道:“師父,大師哥這事十分蹊蹺,須得先查究清楚,再行曲出。”
嶽不群送到嘴邊的茶杯,又緩緩移開,慢慢往桌上放,茶杯輕輕的抖動。
只見嶽靈珊和林平之跌跌撞撞進來,二人神色極是怪異,撲到嶽不群近前。勞德諾等華山派弟子也都到了。
但聽一個沉重的聲音笑道:“嶽大掌門,好不威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