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人將剩下兩根羊腿、一扇肋骨吃了,解下腰間酒葫蘆大飲一陣,沉聲道:“能把華山派劍法使到那般境地的,華山派上輩人中,也只三人而已。你是誰的傳人?”
俞公明道:“晚輩師承嶽先生。”
那道人哈哈笑道:“嶽不群?也只傳承了清玄子之皮毛,如何能調教出這般高明的劍法。唉,華山派該此一劫,活該,活該。”
那道人對華山派意興索然,撿起地上的冊子翻看,道:“湘西四鬼的幻影功,的確了不起。這四人心術不正,走了偏門的百鬼夜行,真是辱沒了這門神功。”
將冊子丟給俞公明,吩咐道:“給你作獎勵。”抓了一把銀錠金元寶,起身便走,大聲道:“肚臍眼長背上,還反了他餘滄海了。”
俞公明莞爾一笑,翻看陳舊的冊子。
這門幻影功,須得五歲年紀上,四個、六個或八個同齡同身材的小孩同練,每人須得修煉一門步法,每門步法步步相生,移形換位,如換如不換。
俞公明身材魁偉,根本不適合這種修煉法門,便將之收好,繼續行功。直到天色放亮,吃了一頓烤肉,飲飽溪水,繼續趕路。
一路之上,尋思著有這樣的強手相援,餘滄海定要在崆峒山上鎩羽而歸。
正行間,忽見一人躺在路邊,兩眼翻白,連忙上前檢視,竟是那個肥胖道人。那道人並未死透,下巴微動。
俞公明立時領會,解開上衣,只見左胸上插著一枚細針,不由得驚呼一聲。過得好一會兒,慢慢檢查,那道人的心跳越來越微弱,像是被巨石慢慢壓扁中。
他略一思索,伸出雙手食指,左食指按向廉泉穴,右食指按向腹哀穴,運轉內功,同時按下。登時聽到咻的一聲輕響,那枚細針自行彈出,落在尺許開外。
又幫肥胖道人推宮過血,道人慢慢醒轉,氣息微弱,但他內功極是深厚,實無性命之攸。
俞公明帶他回到山林,捕了兩頭獐子,採血給他飲了。
半日功夫,道人已能坐起,自行行功,調息療養。
那道人神色漸轉,苦笑一陣,道:“你怎地會破解這針法?”自個兒搖頭道:“廉泉穴和腹哀穴乃是陰維脈上的關鍵竅穴,一旦行錯了功,萬劫不復。”
俞公明道:“前輩道行高深,晚輩想來,是被人偷襲得手?”
那道人笑著點了點頭,道:“那人捱了我一掌,也不能夠很好。”從袖中取出一塊鑲金邊的磚頭,沉聲道,“從那人身上掉落,當作是活命之謝。”
俞公明接過板磚,一陣苦笑,一陣莫名的怪笑。
那道人道:“你知道這磚頭的來歷?”
俞公明道:“是啊,這磚頭還是晚輩從長白山帶回入關。兩年前,被人偷襲,搶了去。”
那道人道:“你不知道那人是誰?”
俞公明搖頭道:“不知道。因為這塊磚頭,哀牢山一位前輩被害了性命,晚輩總是過意不去。”
那道人哈哈一笑,扶樹起身,道:“江湖險惡,人心更險惡,小子,多多保重。”拄了一根木棍,緩步離去。
俞公明目送那肥胖身軀消失在山林中,才將目光投向手中板磚,默運神功,只見金邊上金色波浪微漾,盡入掌心。膻中穴中卻沒有任何異樣,也不知那是金色波浪是什麼東西。
將之揣好,再度走出山林,卻見兩人慌慌張張朝山林跑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