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沖搖了搖頭,道:“盈盈,你瞧小師弟這招‘蕭史乘龍’。師父傳我時,這招暗藏五個細微變招。每個細微之處大有訣竅,繁複異常,須得數年之功,方可領悟,將劍招修煉純淨。可自小師弟使來,毫無‘變’字可言,只是順其自然跟著對方的招式生招。”
任盈盈奇道:“爹爹和向叔叔討論過五嶽劍法,五嶽劍法乃是武林中三四流,有其上限。那怎地到了俞兄弟手中,似無上限?”
令狐沖也為之不解,嘆道:“我時常遐想,如果我如太師叔那樣神隱數十年,不見天日的靜謐時光裡,會不會繼續鑽研劍法?小師弟這樣的性子,必定會的。”
令狐沖忽然目光一凝,道:“老妖婆變招了。”
任盈盈只瞧得一眼,驚呼道:“東方叔叔?”
那老嫗尋機斜視一眼,醜陋的嘴角上掛了一抹詭笑,細聲道:“盈盈,瞧好了這路劍法。唉,你原也資質悟性奇佳,卻沒有下苦功的恆心,那也是讓人白費心機。”
那老嫗先前的劍路,堂皇大氣,頗有正氣。甫一變招,身影飄忽,似鬼似魅,一招快似一招,一招凌厲過一招。
俞公明道:“這是辟邪劍法。”那老嫗道:“不對,不對,這是葵花神劍。林遠圖所悟才是辟邪劍法。哼,那可差之遠矣了。”俞公明笑道:“前輩,請賜教。”
俞公明仍使出華山派劍法,雄奇高峻,光昭日月。
那老嫗驚道:“這可不是華山派劍法了。”
令狐沖更為震驚,俞公明竟能將華山派劍法,使到如斯境地,比先前更上一個大境界,心道:“雖是華山派的劍路,核心的確已不是華山派劍法。”
任盈盈低聲道:“他他——他真是東方——東方——”
令狐沖搖頭道:“這老妖婆要是東方不敗,小師弟死八百回了。這老妖婆大抵是偷學過辟邪劍法的人,出來裝神弄鬼。”
那老嫗竟不能用她所說“葵花神劍”,拿下俞公明。
她心下大奇,很快反應過來,那是俞公明對她這路劍法之熟悉,不在她之下。看似俞公明招招後發,實是招招先至,搶佔她劍路種種精妙變化的方位,迫使她一招只能使一半。
那老嫗驚道:“你怎地如此熟悉這路劍法?”
陸大有漸也瞧出一點眉目,忽聽老嫗驚呼,不由得笑出聲來。
令狐沖奇道:“陸猴兒,你也熟悉?你那劍法,莫非——莫非——”
陸大有抿嘴微笑,便也明白,俞公明給自己的內功心法,定是嵩山派的大嵩陽訣。一想到那天夜裡二師兄搜身一事,當時雖昏睡中,一無所知,不難想到紫霞秘笈定是交給了舒奇。
陸大有尋思:此刻師父未必不能想到這一節。
那老嫗也笑出聲來,道:“你這小賊,奸滑得很。”
俞公明朗聲道:“華山劍法,無敵天下,前輩鬥劍不勝,罵人做甚?”
那老嫗道:“是嗎?好,讓本宮試試華山派掌門君子劍的華山劍法,是否真的天下無敵。”
突然之間,猱身欺近,俞公明只見一道幽影飄來,便即使出一招“白雲出岫”,那幽影倏忽間飄開,果向嶽不群飄去。
令狐沖大驚失色,叫道:“老妖婆,休想傷我師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