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公明想了許多,難以索解,轉念又行尋思拳掌功夫,眼下用什麼都能被人瞧出來門路,須得想個法子,練一路拳法,讓人識不得。
今日發生事多,他忽而這樣想想,忽而那樣想想,一顆心反沒到在封禪臺上寧靜。
忽聽得外面有人清嘯一聲,嘯宣告亮悠長,男女難辨,跟著門外吵雜聲大起。
其時天色暗了下來,萬家燈火之時。
俞公明走了出去,見施戴子和舒奇在門外,正緊張瞧著院中。他舉目一瞧,餘滄海與一個方冠儒士對峙,二人鬚髮戟張,周身風聲呼嘯。
原來這儒士是崆峒派二長老唐應。
數月前,崆峒與青城兩派大動干戈,崆峒派一得到訊息,唐應出謀劃策,決定奇襲青城山。鬼使神差,與餘滄海率領的青城派擦肩而過,登時成了“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古怪局面。
崆峒派此番西出潼關,便有恭候青城派之用意,雙方未能在封禪臺上一遇,終是在嵩山腳下相遇。
驀地裡,餘滄海與唐應對了一掌,轟聲大響,二人身子各一搖晃,腳下紋絲不動。一瞬之間,二人雙掌齊出,砰砰兩聲大響,二人同時後退半步。復又同時上前,四掌相迎,緊貼一起,二人頭頂登有輕煙升起。
一時之間,武林兩大高手拼鬥內力,難分難解。
俞公明不擅拳掌功夫,便不大瞧得清楚二人鬥掌之奧秘。只知高手過招,真正之返璞歸真,再無任何華麗招式劍術可言。
便即想到封禪臺上一役,倘若那老嫗便是這般出招,他的確半招難敵,不由得疑惑道:“那老嫗不是東方不敗,會是誰?”
忽然瞧見餘滄海小腹微鼓,唐應並無異狀,暗暗震驚不已。
唐應大叫一聲,胸膛開始起伏,沉聲道:“餘矮子,明年的今天,便是你的祭日。”
餘滄海驚道:“你也修成了‘七傷功’?”
觀戰之人無不交頭接耳,為之錯愕。
崆峒派賴以成名的“七傷拳功”,即是人身五行,心屬火,肺屬金,腎屬水,脾屬土,肝屬木,再加上陰陽二氣,一練七傷,七者皆傷。須得內功登峰造極,方可修煉。如若不然,強行修煉,拳功每精進一層,五臟和陰陽二氣大傷一層。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當場斃命。
崆峒派勢微,只因此功再無人能一窺門徑,遑論修煉至登峰造極。
忽見餘、唐二人倏然撤掌,快若流星,復又連對兩掌,都紛紛向後翻騰。二人驟然升空丈餘高,四掌擊到一起,轟隆隆一陣響,二人忽即忽離。內力低微之人,登覺頭暈目眩。
二人同時長嘯一聲,四掌相擊,登時落地,相距三丈餘,一時間鬥得平分秋色。
餘滄海大為驚心,忖道:“我便連唐應拿不下,崆峒派大長老宗莫言尚未現身。聽說崆峒派二代弟子之中,也有幾個了不得的人物,人英、人雄等人未必能應付。”
唐應心道:“餘矮子果真內功大進,一把年紀,該到其極限,那會是什麼道理?”
便在此時,左冷禪笑著現身,身後是嵩山派十二太保,左冷禪道:“唐道兄,餘道兄,大家份屬正教同道,何以生死相拼?”
餘滄海極感激左冷禪這份雪中送炭,正求之不得。
卻見一個身材修長的中年人走來,一身墨綠色道袍,儼然一副道士打扮,身後跟著六名青年,那人道:“左掌門,別來無恙。”
左冷禪登時臉色肅然,道:“宗世兄,二十年不見,風采如昔。”
這中年人正是崆峒派大長老宗莫言,素有正教六大高手之稱謂。
宗莫言道:“鄙派與青城派之事,左掌門不要插手。過了今夜,江湖上再無一個青城派。”朝餘滄海道:“餘矮子,你連個福威鏢局收拾不明白,讓人黃雀在後,妙手得之。敢攻打崆峒山,誰給你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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