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公明面對這樣一位名震江湖二十餘年的武林高手,全無懼意。料來向問天孤身追殺,定是真的見到了令狐沖和任盈盈的屍體。
向問天閱歷極豐,見俞公明不躲不閃,身子也不抖,只晨風輕撩衣襟。這位青年才俊後起之秀,屢屢與當世一等一的高手過招,敗多勝少,但將膽氣磨練的超凡,非常人可比。
向問天好一陣傷心,垂淚道:“令狐沖傳你獨孤九劍,你當真那麼惡毒,將他腦袋懸首示眾?盈盈——盈盈——你對她做了什麼?你這兇殘的大惡人。”
俞公明不辨不駁,譏刺道:“魔教中人這麼發問,還真叫人難為情。”
向問天怒道:“這等禽獸不如的事,本教教眾絕不會去做。”
俞公明點了點頭,冷冷瞧著向問天,微笑道:“聽風太師叔說,任參商和向奎壁有一門極厲害的劍法。若用華山派劍法,我一介晚輩難免有以少欺老之嫌。晚輩用嵩山派劍法會上一會向右使的這路劍法,不失江湖規矩,請向右使賜教。”
向問天道:“算你有種,不失君子劍之風度。”
俞公明道:“俞某若真有君子劍風度,早像令狐沖那般,與你等同流合汙了。”
劍起直刺,勢若中嶽主峰,峻極千仞,力貫九天,正是嵩山派劍法第一招“一柱擎天”。
向問天還施一招,正是思過崖秘洞中,“任參商向奎壁破解嵩山派劍法”,那一簇劍法中的第四招。這招用以破解嵩山派劍法第四招“嵩陽春長”。
向問天用來對付“一柱擎天”,頗有妙用。
俞公明大惑不解,向問天的劍法怎地貨不對板?劍到中途,劍身震顫,似進似退,劍意綿綿不絕。
向問天喝道:“好一招‘嵩陽春長’。”跟著發招,卻是破解嵩山派劍法第二招“峻極無雙”的劍路。
俞公明又使得嵩山劍法第八招“海晏河清”,第十三招“乾綱獨斷”,向問天分別使出破招中的第二十一路和第二十三路。
俞公明登時明白過來,二三十年來,日月教之所以未敢大舉覆滅五嶽劍派,那是對本教高手破解五嶽劍法一事,並不知情。這其中自有許多的疑竇。
當下從嵩山劍法第一招“一柱擎天”使起,一招招按序使將下去。
向問天為人謹慎,怒極而不昏頭,心知對方這是在劍法上將自己瞧小了,怒火大盛。
憶及左冷禪與任教主數次大戰,所使嵩山派劍法,每每均有所不同。後來查得,嵩山派許多劍法失傳,左冷禪不斷整合改進,難免有借鑑他派劍招之古意。如今的嵩山派劍法,早已“面目全非”。
然而,許多人認為,“內八外九”十七路嵩山劍法,比過往嵩山派劍法有過之而無不及。
向問天和任我行視左冷禪為第二號的對頭,詳加探討過對付嵩山派劍法之事,於二人父親所傳這三十路劍法之上,下了許多的苦功。
到得後來,眼見令狐沖和俞公明都不同程度使用過日月教秘傳的劍法,向問天和任我行、上官雲等人推敲此事,難釋疑惑。向問天和任盈盈旁敲側擊詢問令狐沖,令狐沖隻字不提。
連向、任等人也不知道,父輩們與五嶽鬥劍時,將修煉的劍招傳了子侄徒弟,但沒有提及大破五嶽派劍招的事。那分明是格外小心,萬一有所閃失,損失的是最親近的人。
其實,思過崖秘洞所載的破招,與向、任等人所學的劍招,已有許多的不同之處。尤其一些細微曲折,精微奧義,實也是魔教十大長老對敵五嶽高手時,臨招起意,別出心裁。這一部分自然沒有傳承到魔教手中。
然而,俞公明要憑仗嵩山派劍法,勝過向問天打磨數十年的這三十路劍法,實也困難重重。當使到第十四招“皇圖霸業”,十五招“威加海內”,差點被向問天割喉剖腹。
向問天本料著在這兩招之上,必定誅殺俞公明,卻被他在毫釐之間化解危情,著實震驚不已,心道:“這小賊的劍法,當真只有任教主、令狐賢弟等寥寥數人,能夠壓制?”
這兩招乃是左冷禪引以為傲的絕招,向問天得蒙任我行提點,自認對付起來將是綽綽有餘,縱不能殺了內功深厚的左冷禪,也能將其打敗。
轉念間,向問天醒悟過來,俞公明和左冷禪所使,看似是兩個相同的劍路,但精奧曲折之處全然不同。從劍理上來說,其實是完全不同的兩對劍招。可要說那一個高明一些,說不出個所以然。
向問天突然發聲道:“你這兩招使得不對,並非嵩山派左掌門真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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