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折之眼見情勢不利,暗暗心驚:“果不愧為是與向問天、左冷禪、任我行那些個一等一高手大戰一場的人。我幫手未到,須不能莽撞行事。”
當下抱拳道:“俞公明,我神功未成,這回讓你偷襲得手,你實也勝之不武。”
俞公明微笑道:“華山清風劍,從不被虛名所累。”
只見他雙掌一上一下,一明一暗,身子向前撲去,掌風呼嘯。
曲折之一聽掌風,大吃一驚,這是沒有真氣外放的掌力激發出的風聲,全憑肉身凡胎中筋骨發力,這力道怎會有如此強勁,心念電轉間,叫了一聲“不好”,翻手間袖中甩出一柄金瓜小錘,打向俞公明腦袋。
這一下來得極是突兀,俞公明生怕判斷有誤,暗地裡留了一半之力,應變便從容許多。他身形未停,右手去抓金瓜小錘,左掌凌空劈出。
忽見金瓜小錘散開,原來是個打造精巧的飛爪,俞公明右手明明已落入飛爪,但隨著他身子微微猱身之際,右手自飛爪中滑落,抓向金色鎖鏈。
曲折之搶先躲避劈空掌力,飛爪上稍慢分寸,登時察覺沒有劈空掌力襲來。情急之下,急忙回收飛爪之鏈時,俞公明已欺身而至。俞公明虛步下蹲,雙掌齊發,曲折之耳畔登時響起風雷之聲。
曲折之武功精湛,一眼瞧出俞公明不擅拳掌功夫,發掌之時,破綻百出。然而,要在此刻再行發招,實也心有餘而力不足,當即向後一躍而開。剛一落地,發現俞公明只在咫尺,左掌上抬,右掌下劃,胸膛微微鼓盪。
曲折之大驚失色,沉聲道:“華山派和丐幫皆無這般精妙的輕身功夫。”
俞公明道:“勞煩曲幫主,去跟黃泉路上的丐幫弟子講大道理好了,俞某不受這個累。”
曲折之又向後一退,俞公明已欺身到寸許範圍,左掌擊在曲折之胸口,右掌分擊向小腹。曲折之大驚失色,雙掌齊分,俞公明好似早有所料,也不擊他胸口小腹,而是掌對掌一戰。
雙掌甫一相撞,曲折之頗為厚實的“六陰冰骨真氣”,無影無蹤,好似被外接的“風匣”吸走。這一情形,倒也與其他高手遭遇不大相同。只因他這一邪門真氣,本就是以侵蝕他人經絡真氣為根本。
近乎同時,俞公明雙掌所發勁力,韌性十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前後相疊奔湧而來。
這正是降龍廿八掌這門“天下第一外功”的精妙之處,由外而內,單憑天生神力,亦可另闢蹊徑,少則行走江湖綽綽有餘,多則也能夠練成一身驚世駭俗的深厚內功。
俞公明尚未掌握一身奇異“內功”,有還是無,乃至如何催動,但筋骨之力日益大增,那便是在練拳練劍時,也能感應得到。實也歪打正著,這門未經喬幫主去蕪存菁的“降龍廿八掌”,自他手中威力也不弱了,至少有二流之威。
曲折之漸覺胸膛要由內而外的被掰開,進而撕裂丹田、會陰。一經暗運運氣法門,脊柱更有崩裂之痛傳來。霎時間,他汗流浹背,又見俞公明面帶微笑,心中大怯,左足踢過去,腿褲中吐出鋒利蛾眉刺。
俞公明冷哼一聲:“好不卑鄙!”雙掌猛震,將曲折之震開,曲折之借勢運了一氣,施展輕身功夫逃走。那些黑衣人四散而逃。
俞公明想到那山羊鬍須的老者,是敵是友,尚不分明,這應天府中更不知有多少武林高手相候,便不去追。走進莊園救下被擒拿的十多名丐幫弟子,錢無咎和郭無法赫然在列。
他們丐幫弟子未能目睹俞公明大戰曲折之,但見到俞公明到來,不見曲折之身影,一場勝負自然是見了分曉。
俞公明不願深涉丐幫內部事務,給了銀兩,要大家小心和保重,當下揚長離去。
他心中盤算著須得查清楚曲折之的武功淵藪,以便更好的對付。今日一戰,若不是曲折之怯戰之心作祟,當真是毫無勝算。
他腳程迅捷,卻無目標,走街串巷好一陣,忽然間眼前小巷入口處人影一閃。他眼力極快,看清那人弓著身子,輕身功夫相當了得,心中一動,當即追了上去。直追到西邊城郊,只見一株大柳樹下站著五人,對剛剛趕到的第六人比比劃劃,有埋怨之意。
那六人不是別人,正是桃谷六仙。
這六人若是一對一,實也平平,但他六人一經聯手,實是一等一的厲害,武功高深莫測。其中奧秘,自然是他們自幼一起修煉的“神巫六相功”,六相相生,生生不息。故而他們圍攻一人,如巨蟒纏身,圈子越來越小,被圍之人漸感窒息,直至力不從心,任人宰割。
俞公明自忖尚還不是六怪聯手的敵手,須得智取。
便在此時,北面又來了兩人,竟然是令狐沖和任盈盈。繼而東面來了兩人,卻是不戒和尚和田伯光。
俞公明吃了一驚,難以索解這些人突到應天府,是要有什麼公幹?華山派被歹人佔據,令狐沖必定不能袖手旁觀,這其中會不會又有師父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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