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公明走進破屋，但見一張虎皮椅上端坐一個花甲老人，銀髮如雪，面如冠玉，臉上乾淨的如同打了蠟，有風霜之色，雙目微動之間，殺威湧動，令人不可直視。渾身上下，只有那身得體的錦袍，顏色妖豔，有些刺眼。
那花甲老人的左手邊蜷縮著一具屍體，正是俞公明曾經見過的那個蛇腹老嫗，似是死去已久，臉上已有屍斑。
那花甲老人問道：“你從那兒得來的練氣法門？”
這聲音尖而脆，似是男子，又似是女子，尾音極長，若有回聲，令人一聽，不由得寒毛直豎。
俞公明自忖絕非此人對手，卻也不能將自個兒的秘密抖露出來，只怔怔瞧著那老人，心念電轉：“這人是誰？是不是少了點什麼？”
那老人莞爾一笑，頗顯邪魅，緩緩道：“不洩無盡，以空而明，這般的練氣法門，當真是前所未聞。”這聲音卻又近乎是蒼老男子的喃喃之聲。
那老人溫言吩咐道：“晨兒，你會會俞兄弟的華山派劍法，務要全力以赴。”
萬劍晨微笑著說道：“是，師父。”朝俞公明抱拳道：“俞賢弟，你為人聰明，卻也難免被人利用，做上幾回殺人的工具。今日，奉師命會會華山派劍法，若有損傷，賢弟莫怪。”
俞公明道：“藝不如人，沒什麼好報怨。”
說到“不”字時，劍光閃閃，劍鋒破空有嗚咽之聲。
萬劍晨似鬼似魅，一瞬之間，便似有成百上千個身影環裹俞公明。
忽聽那花甲老人道：“罷了。”
萬劍晨閃身而逝，如席捲殘影，生出一疊疊浪花，在他身後飄蕩，甫一站定，微笑道：“俞賢弟，承讓。”
俞公明心頭大震，這身法可真的如“百鬼夜行”了，脊背上登時有冷汗直流，顫聲道：“多謝手下留情。”
那花甲老人卻搖頭道：“劍晨，你輸了。”
俞公明和萬劍晨同時大為詫異，都睜大眼睛瞧向那老人，那老人緩緩道：“以劍晨的天資，以及浸淫辟邪劍譜近二十年的功夫，只須一招之間，便能在俞公明身上穿透一百零八個以上的窟窿。”
萬劍晨道：“師父，弟子若下實手，只會多，不會少。”
那老人搖頭道：“你的劍尖從未離開過俞兄弟的視線，俞兄弟的劍光閃爍，劍卻未動，這正是佛門的‘無住不著’。無論你用劍刺，還是用鐵針刺，他都能擋得下。”
萬劍晨奇道：“師父，弟子可不服了，我見過他與林平之交手，那華山派劍法可不入弟子之眼。倒是他學到的獨孤九劍，弟子頗為嚮往，很想領教領教。”
那老人搖了搖手，問道：“俞兄弟，華山派的清羽子前輩，他否毅然清健？”
俞公明頗為震驚，這人竟然會問及華山氣宗的耆宿，沉吟道：“師叔祖身健體清，好似得道的老神仙。只可惜，晚輩見過一面，未得蒙他老人家真傳，實為人事憾事。”
那老人苦笑著搖了搖頭，沉吟片刻，道：“他能將以氣御劍的法門傳給你，那實已是大出預料的事了。其它的可強求不得。”
俞公明聽出弦外之音，試問道：“前輩似乎極熟識清羽師叔祖？”
那老人垂首好一陣，嘆道：“何止熟悉！何止熟悉！”緩緩仰首道：“他是我二叔。”
俞公明驚道：“難怪前輩偶爾的呼吸之息，晚輩總覺得有些熟悉。”
那老人點頭道：“這等呼吸吐納法門，本是我們家族秘傳之法，傳男不傳女。便如你從莫大那兒學來的呼吸吐納，大家同出一源。
“二叔拜進華山門戶後，將家族秘法和華山混元功融合為一，成為大名鼎鼎的‘混元一炁功’。這門功法，延年益壽，大有長春不老妙境。
俞公明又驚又恐，嘆道：“原來如此。難怪師父從不提及這位師叔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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