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公明天賦資質並不過人,勝在“專注”和“認真”,每次進步不如令狐沖和林平之那般驚豔,也比不得晚兩年練武的岑懷遠,但也是差強人意,稍有震動武林之威。
那老嫗越迫問得急,他越沉得住氣,唰唰唰十數劍,嗤的一聲劃破那老嫗的左衣袖,但見袖中白骨似的一根手臂,有妖異花紋裹布。
那老嫗勃然大怒,獰聲道:“小賊,小賊,敢用劍法欺侮本宮,該死,該死,真正的該死。”啵啵聲驟然大響,他左掌翻飛,燥熱罡氣襲中俞公明。
俞公明忍住劇痛,發招如狂,當真是悍勇不畏死之狀,將他那豪邁悲歌慷慨氣度發揮的淋漓盡致。
眾人盡皆震驚不已,俞公明所修煉神功,護體之情狀,竟不弱於少林易筋經一般。要知那燥熱罡氣餘波掃到宗莫言、天門、定閒等人,都覺得如火刃刺割肌膚,甚為的刺痛。
那老嫗心中又好氣又好笑,要用十一路“日月劍法”勝過俞公明,可真要千難萬難。實也難以索解,俞公明從何處學來的這門家傳秘學。他心中那個人之一切,的是瞭如指掌,豈能有疏漏。
二人惡鬥大半個時辰,也才將第五招變化到極致,復轉向第六招。這第六招一齣,二人劍路登時出現了極大的分水嶺,那老嫗左肋和右腿上各捱了一劍。
那老嫗為保住手腕,陡然棄劍,雙掌揮出,針如飛絮。卻見俞公明人劍如陀螺旋轉,逆勢席捲,重劍將針浪倒卷而回,更有少許飛針反彈向那老嫗。
正教中人登時大譁,眼見那老嫗這等情狀,俞公明和她相鬥之劇,竟然棋逢對手,平分秋色。眾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那老嫗驚道:“第六招,第六招,原來是這樣,是這樣,是這樣。”滿臉錯愕,實不敢相信自己引以為傲的至高劍法,自一個少年使來,出神入化,妙不可言。
那老嫗身形一動,竟也如陀螺電轉,手中只一枚繡花針,與俞公明劍尖對個正著。劍與針疾轉之下,擦出一片星火飛輪,一圈接一圈變大,耀眼刺目。
原來,那老嫗瞧得俞公明發招,已然將這第六招前後缺失補全,融合貫通,便也堂堂正正用相同劍法打敗了俞公明。
就武學而論,任何二人修煉同一門劍法,永遠也有高低深淺之分,或高或低,或深或淺,卻也是全方位之因果。死腦筋修煉之人,死功夫下得最多,不及腦子活泛之人一朝頓悟。修煉內功快的人,也可能輕浮於招式純熟純正。同樣的劍路,不同的殺招,便是此間道理。
俞公明得悟“日月劍法”,皆是在極熟悉劍招時,與強敵以命相搏中悟來。這一番的心得體會,獨一無二,再也無人能夠超越。
那老嫗以招拼招,又行疏忽了俞公明詭秘的內功心法,鬥得好一陣,漸覺針尖上對接了一個“風匣”,針裡針外的內家真氣都被吹拂乾淨,心中暗叫一聲:“哎呀,我上當了。”
當下大叫了一聲,發功震退俞公明,俞公明飄到半空,猛一提氣,復又衝了上去。那老嫗正遭遇發功後經絡中有空虛之感,後勁難以為繼,竟見俞公明剎那衝至,迫不得已之下,只得以奇招相迎。
俞公明笑道:“前輩是要在‘日月劍法’上認輸?這招辟邪劍法,當真更純正了。”
那老嫗又羞又怒,急火有攻心之狀,便在此時,莫大殺到,出劍如鬼似魅,劍招愈發飄忽不定,那正是衡山派劍法大為精進之故。緊跟著恆山派定靜神尼、大別山徐大山、雪山派鐵樂,一併兒的殺到,正教四大高手協同俞公明,圍殺那老嫗。
那老嫗一經五人圍攻,反而定下了心,雙手各拈一根繡花針,左挑右拔,出手之快,實是不可思議。兩根針漸漸的泛起猩紅之光,跟著周身紅光漸泛。
眾人便即識得,這正是葵花寶典第三重境界,“陽煦山立”。
俞公明將劍法一換到華山派劍法上,正教五人再行的開始壓制那老嫗。大別山和雪山兩派劍法,各有奇妙之處,但隨著衡山、恆山和華山的劍法循循展開,逐漸將徐大山和鐵樂擠出戰圈。三嶽劍法,相輔相成,威力倍增。
那老嫗的呼吸聲越來越粗重,偶爾發出女人特有的嗲氣聲,那實也是身有舊傷有復發跡象。尋常之人,若修煉至高武功,縱使一時的天下無敵,一身暗傷之苦,也得自個兒承受。
故而邪魔歪道總能一時聲名雀起,終是沒有正道高手那般時長。
莫大隻使純粹的“百變千幻雲霧十三式”,虛實相生,成百上千道劍影如雲似霧。
恆山派劍法素以“守禦”見長,但自定靜師太使來,劍鋒吞吐,綿密嚴整,便連一絲一毫的破綻也無。更厲害之處,守中帶攻之攻勢,犀利已極。在場之人細瞧之下,無不為之窒息,心中極大的折服。
俞公明所使華山派劍法,輕靈為輔,雄奇為主,以氣御劍,自有一股雄霸天下之威勢。
那老嫗的速度兀自不減,甚至有變快跡象,但他臉色漸變,呼吸開始紊亂。他雙手使針,既有刀的霸烈,亦有劍的靈巧,以針駕馭刀勁劍意,實乃武林一大奇觀。
葵花寶典,至此眾人所目睹,自也名不虛傳。反是衡山、恆山、華山三嶽劍法結盟,劍氣交匯,風雲色變。只讓人遙想近百年來,五嶽劍盟對抗魔教,即是六大門派不經插手,雙方惡鬥廝殺互有來往之悲壯,互有勝負,堪稱實至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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