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公明走出店,兩名化子在前引路,穿過幾條暗巷,折而向右,來到城東郊鄉下偏僻之地。但見數十名丐幫弟子聚攏,中間正在挖掘著什麼。
他正自起疑,忽聽一聲長嘯傳來,一行七人現身,為首一人正是時任丐幫幫主的曲折之。丐幫弟子盡皆譁然,一人喝問道:“上位還沒找到?”
旁邊一個化子低聲道:“俞少俠,您就是我們的‘上位’。”俞公明奇道:“何解?”那化子道:“俞少俠尚不能以丐幫幫主身份入幫,大家又都遵奉解老幫主遺願,認你為幫主。只是這幫主之名卻也難以服眾,魯長老便想出‘上位’這個稱號。”
俞公明啞然失笑,心道:“我身受重傷,命不久矣,這丐幫幫主自是無緣。只盼能將丐幫兩大絕藝傳回丐幫,足矣。”
只聽曲折之冷笑道:“俞公明那狗賊,已被擊斃在大山之中,老子將要重新執掌丐幫。今日不服本幫主者,都得死。”
俞公明朗聲道:“曲幫主好大威風。”轉身走出,眾丐驚喜交加,紛紛地湧了過來,齊聲道:“拜見‘上位’。”
那中年化子道:“屬下魯遜,執掌大義分舵,一直在贛閩一帶活動。”
俞公明抱拳回禮道:“魯前輩,晚輩這廂有禮。咱們須得先會上一會曲幫主。”
魯遜大怒道:“姓曲的狗賊從來不是丐幫幫主,丐幫幫主乃是成千上萬幫眾心悅誠服公推而來,絕非什麼人能憑仗一時悍勇,所能得之。”又道:“上位,您若殺了他,天功一件,丐幫上下無不心服口服。”
曲折之森然道:“幫中尚有你這樣的智者,的確大出本幫主意料。魯遜,若知迷途,及時迴轉,你若知罪,本幫主便不加罪。”
魯遜大罵道:“狗賊,惡賊,臭賊,我恨不能生啖其肉,便是被你所殺,那又如何。要我與你這十惡不赦之人同流合汙,與埋沒天良的巨惡有什麼分別。”
曲折之冷笑幾聲,道:“你一味找死,誰又能救。”又道:“俞公明,數月不見,不知你的降龍十八掌精進到了何等境地。丐幫幫主曲折之,再向您請教了。”
他清楚丐幫中無一人能與自己抗衡,只需殺了俞公明,徹底斷了幫眾心有所倚的念想。今日一早從左冷禪那兒偷聽得知,俞公明走不出閩地大山,便即現身要搶丐幫尋到之物。俞公明此時現身,料來受傷極重,如何能是六陰冰骨爪的對手。
曲折之殺了許多丐幫中人,深仇大結,自忖非得徹底清洗一二代人,重新栽培一二代幫眾,方可由衷信服自己這位幫主。往後,父傳子,子傳孫,世世代代,丐幫自然成了曲家。
原來他祖上的確出任過丐幫幫主,短短數月,被逐出丐幫,身敗名裂,遺臭武林。後人不得不改名換姓,隱居桃源,成為四大桃門之一。
俞公明也已想得清楚,五嶽派中人心不齊,難以成為定鼎武林的力量。定閒神尼慈悲為懷,莫大神出鬼沒,天門真人有勇無謀,三人都極輕易被左冷禪挾制。唯有能與左冷禪相抗衡的師父嶽不群,態度曖昧,與左冷禪是時冷時暖,飄忽不定。
如今武林群雄雲集閩地,非得藉助丐幫之力,才可能有所作為。
一念及此,當下走上前數步,抱拳道:“俞某再行領教過曲幫主的冰爪。”尚不知他所修煉冰爪乃是“六陰冰骨爪”。
二人同時縱身,俞公明雙掌齊揮,看掌法招式的確平平無奇,與大名鼎鼎的降龍十八掌威名,極不相稱。掌吐冰火之力,頗有威壓。
曲折之遊而不鬥,他自忖上次敗給俞公明,事有蹊蹺,這回定要先行搞清楚對方實力。瞧得幾手,便知家傳六陰冰骨爪的招法之精細,非降龍十八掌可比。
當即進爪,十指箕張,長了許多,然而,一進入俞公明雙掌範圍,如同泥牛入海了一般,全無所著力。俞公明那看似平平無奇的掌法,曲曲折折,無所不至,無堅不摧。他的冰爪處處好似碰壁觸礁,難受不已。
孰不知,俞公明只是純熟降龍廿八掌的掌法動作,領會一些姿勢要領。說到修習這門天下第一的外功,連皮毛也未曾悟破,更別提掌發降龍之力,無堅不摧。
便是如此,曲折之大為受制,倉惶中身形奇變,逃出俞公明掌力範圍,又驚又恐,呼道:“降龍十八掌,當真如此厲害之極。”
俞公明呼呼兩掌,曲折之不願惡鬥,閃身之際消失的無影無蹤。俞公明識不出他這輕身功夫,只覺得詭異無比,隱隱約約有三四分的葵花寶典身法。
魯遜等人高呼一陣,圍了上來,道:“上位,你道這地下所埋是何物?”俞公明搖了搖頭,魯遜道:“一間和尚小廟。”俞公明一怔,奇道:“誰會把廟埋在地下?”
眾丐都道:“古怪的南蠻子,什麼做不出來。”“若不是熊香主臨死前發現這秘密,誰能想的到。”“上位,那廟被銅水灌鑄,打不開。”
俞公明登覺有異,來到大坑邊上,果見坑中一個銅鑄的小屋,似廟非廟,當即縱身下去,竟然看到那塊鑲有赤金的血磚,大驚失色。
忽聽背後一人道:“快拿了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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