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公明有心迫問這大夫,念及盡信他人之言,非但無益,反生禍害,心下暗暗焦急,卻是束手無策。
忽然傳來令狐沖的說話聲:“林師弟,六年前,福威鏢局禍起時,並無江湖高人出手相助。可見福州府中只怕並無什麼鏢局故舊,眼下須得找到小師弟。”
只聽林平之回道:“小弟全憑大師兄做主。”
令狐沖嗯了聲,道:“武當衝正道長說,他年輕時與福威鏢局三大鏢師之首的‘風雷劍’鬥過劍,另兩位鏢師只知是‘風霜劍’和‘風雪劍’。咱們須得細細查究,急不得。”
俞公明正好坐在藥店一側,大半身子掩映在門內,街道上的人看不見他,他卻看得清楚街道上過往行人。只見華山派八名弟子,正朝福威鏢局舊址方向走去。
華山派弟子以令狐沖為首,林平之和嶽靈珊皆在,施戴子、高根明、陶鈞、英白羅四人相隨,只有那個二十歲出頭的青年,俞公明沒有見過,想來是師父這一年內新收的弟子。
俞公明付了藥錢,離開藥店,徑直來到城外那片廢墟,苦苦索解被殺之人的身份。過得半晌,取出木盒,輕輕開啟,盒內一顆鴿子蛋大小的玉珠,再無其它任何書信冊子。
這玉珠藍瑩瑩的,一閃一閃亮晶晶,入手冰涼,直透肌骨,俞公明登時清醒許多,精神力恢復不少。這下可更是疑惑不解了,自己與對方全然不相識,怎會相贈寶物。
想了好一陣,緩緩蹲下身子,將玉珠置在手心,在屍體橫躺位置慢慢移動。只見看似廢墟的地面上出現一道螢光陰影,徐徐勾勒出一個人形,許多部位有一個針孔狀的亮點。
“曲骨、中極、關元、石門、……”
“長強、腰俞、陽光、命門、……”
“氣衝、腦交、……、盲俞、中注、……、神闕、章門、……”
俞公明一一辨認下去,一氣識出人體腧穴多達七十二個,貫通奇經八脈和十二正經,雖無經穴搬運的方向,但這明顯是一門極古怪的練氣法門。死去之人未必是要傳授能發現秘密的人,但這一練氣秘要本身就是最難得的線索。
忽覺地面微震,立時走開,藏身在遠處一株大樹上。只見一行五人奔來,竟是五名嵩山派弟子,皆是熟面孔。
狄修道:“左師兄從丐幫那兒得知,屍體發現時應該就在這裡。”
史登達道:“四處搜搜再說。”
五人當下拔出左邊那柄寬而短的劍,用劍四處挖刺,忽聽費明陽叫道:“師兄,這裡有一根鐵針。”
費明陽從土中起出一根黑黝黝的鐵針,陽光下竟無光澤,好似陽光照耀不到其上一般。
古昂接過一看,失聲道:“這是師父說起過的一門獨門暗器,名叫‘追魂針’。”
其師正是大嵩陽手費彬。
狄修和史登達點了點頭,史登達道:“師尊與四師叔查過福威鏢局的老底,當年林遠圖仗著辟邪劍法,一統江南武林,便是由追魂針而起。如今追魂針重現江湖,這可是大事一件。”
狄修道:“咱們兵分兩路,史師弟和費師弟帶了針去稟報師尊,我和古師弟、岑師弟繼續追查這追魂針的來歷。”
古昂道:“妥當。嶽不群重新召回令狐沖,尚未許諾他回華山門戶,但允准他替華山派做事。掌門師伯認為這是有意要制衡俞公明,眼下俞公明是五嶽派最危險的對頭,咱們絕不能袖手旁觀,任由小賊為非作歹。”
岑懷遠朝遠處樹林掃了一眼,嘆道:“俞師兄在華山上卑卑微微,尊師重道,屢立大功,嶽師伯和寧師叔始終不把他當人。今時今日,悔之晚矣。”聲音稍稍提高,說道:“眼下的丐幫,進退有度,已然是從解幫主慘死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俞公明聽到這話,登時明白過來,丐幫有急事找自己,尋思這岑懷遠可也真是手眼通天,竟能關注到丐幫的動向。眼見嵩山派弟子離去,便也迴轉城中,投了一家偏僻小店。
他憑仗記憶將地上那個人形印跡,描給到白紙上,用紅筆點出七十二個腧穴,心思:什麼樣的人,能夠準確預料到自己死後,屍體下留有這樣一個印跡?
江湖中的練氣法門,林林總總,不同門派所行經絡腧穴大為不同。然而,終不離奇經八脈和十二正經。不同的門派,修煉同一條任脈,各門各派未必皆會遊走任脈上每一個腧穴。
任脈,共二十四個腧穴,絕大多數門派的練氣法門,重點也只在“會陰”、“關元”、“氣海”、“膻中”四大穴位,多數又只修煉其中一二穴,其它皆屬過穴或遊穴。也有門派的行功重在“中庭”、“中脘”、“神闕”,終究難達至上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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